他被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逗得几欲失笑,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是啊,眼前这人,他打也打不得,骂更是舍不得。
他索性彻底卸去力道,以一种全然接纳的姿态陷进床褥里,眼神里混合着纵容、挑衅和期待。
“呵,”连家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迎上陆景尚灼热的目光,“口气不小。好啊,那我就好看看,你究竞……打算怎么教。”
陆景尚看向床头柜上摆的那些计生用品。
“家礼哥……东西准备得真齐全啊。”
窗外月色渐浓,卧室内温度攀升。
这场较量的结果,在一个小时后,以连家礼无力地靠在陆景尚肩头告终。
他不甘心地在那紧实线条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却因为不忍用力,反倒像是个挑逗。
陆景尚低笑着收拢手臂,在他耳边轻语:“家礼哥,怎么办啊?只要一看见你,我就想压着你。”
连家礼瞪了他一眼,却因为疲惫而显得毫无威慑力,然后将脸埋进对方颈窝,闷声道:“别说话,睡觉。”
次日上午十一点。
“家礼,起床吃早午餐啦。”陆景尚语调上扬,不用看表情就能知道他有多高兴。
连家礼缓缓睁眼,阳光中陆景尚已衣着整齐地立在床边。与前日不同,此刻他虽腰腿仍泛着酸软,却远未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进步了,今天还挺有分寸。”连家礼撑坐起身,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微妙信号,心情有些复杂——倒也不坏,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他自问是没这耐力和“奇技淫巧”。
陆景尚俯身替他整理睡袍,视线掠过床头柜上那些昨夜刚开封的瓶瓶罐罐,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红痣处自己留下的痕迹:“还是家礼哥……准备得周到。”他眼尾微扬,眸色却沉了下去,喉结轻轻滚动,“家礼哥……”
“好啦,我马上洗漱,你先下楼等我。”连家礼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一记。他这几天摸清了规律——每当陆景尚这样低声唤他家礼哥,十有八九是举枪了,上了膛的那种。
餐厅上两人聊着陆景尚接下来的规划,和谐的氛围被手机铃声打破。
连家礼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按下接听:“于总。”
“连总,餐厅就由我来安排吧。您初来京市,理应由我尽地主之谊。正好趁您正式上任前,先简单汇报下 Proptech (是 Property 房地产和 Technology 科技 的缩写 意思是地产科技)项目组的近况。”
听筒里传来一道温润沉稳、颇具磁性的男性嗓音。连家礼听着对方条理清晰的陈述,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个代表欣赏的微小弧度,眼中流露出专注。
陆景尚端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视线平静地落向连家礼那副全然投入工作的侧脸。
“于总客气。”连家礼从容应对,“包厢已经订好,稍后让刘助发您位置。”他目光微转,“晚上京季不见不散。”
结束通话后,连家礼放下手机解释道:“公司新上任的 CTO(技术总监),主理 Proptech 板块。原是技术团队的核心骨干,这次配合我的调任进行管理层重组。”他执起餐巾轻拭嘴角,“听说他有个五岁的女儿,特意让刘助备了巴宝莉的限量款发夹,当作见面礼。”
“这位于总听起来很得力,不过连总对尚未谋面的下属,倒是知根知底。”陆景尚挑眉。
“必要的前期调研。”连家礼浅啜一口豆浆,目光深邃,“毕竟是要并肩三年的伙伴。”他轻轻搁下瓷碗,“等会儿先送你回学校,我再去赴约。”
陆景尚点头:“好,我看集《夏洛特》后,一起去健身房活动一下吗?”
“行。”
健身房里,连家礼刚从跑步机上下来,气息未匀。陆景尚便从身后贴近,气息灼热地低语:“你刚才一分钟,喘了两次……”嗓音低沉,“分明是在勾引我。”
“妈的,”连家礼气笑,额角渗出细汗,“我那是在冲刺跑!”
待到两人终于出门,日头已然偏西,挂在湛蓝的天空,亮的晃眼。
连家礼换了一辆相对前天古斯特低调的帕拉梅拉停靠在清大校门旁。连家礼侧身倾过去,替身旁人解开安全带,轻叹一声,又交代道:“军训要量力而行,别太勉强,别太显眼。”
“知道。”陆景尚应声抬眸,“晚上的饭局……”
“寻常工作餐,探探虚实。”连家礼从容接话,指腹在他手背轻轻一按,“怎么,不放心?”
陆景尚轻笑推门:“少喝点酒。”
“今天不喝酒,去学校吧。”连家礼说完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一口,陆景尚这才依依不舍的下车。
等那道身影汇入校门的人群,连家礼缓缓升起车窗。表盘指针划过四点,他拨通电话,语气已恢复商场上的沉稳:“刘助,一小时后陪我去京季见于总。”
暮色初临,京季的包厢内沉香袅袅。古董静陈于顶级红木之上,灯光调得恰到好处,庄重之余,也营造出静谧的私密感。
连家礼提前十分钟抵达,正静心翻阅有关于升的履历与项目资料。侍者轻缓推开门扉,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清隽的高挑男子迈步而入——正是于升。
“连总,久仰大名。”于升含笑上前,与连家礼握手致意,随即将一方深蓝丝绒礼盒轻推至对方面前。盒中静静躺着一支万宝龙经典款钢笔,“小小见面礼,恭贺连总履新之喜,还望笑纳。”
“于总太客气了。”连家礼从容起身回握,目光在礼盒上停留一瞬。他随即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锦盒,修长指尖轻推至于升面前,“前几日陪朋友逛商场,看到这枚发夹就想到刘助提起于总家有个小千金,当时觉得小姑娘应该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于升开启锦盒,“连总真是费心了,她肯定会很喜欢。”他将锦盒仔细收好,姿态舒展地落座,“孩子今天有保姆照料,您尽管放心。今晚,我务必让连总满载而归。”
席间,二人围绕Proptech的发展路径展开对话,言谈甚欢。于总在谈及一项关键技术的突破时,语速不觉加快,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眼中闪烁着对自家技术的笃定与自豪。然而那飞扬的神采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他作为管理者的审慎所取代。连家礼敏锐地察觉到,这位CTO的眉宇之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那倦意被他藏得极好,却并未真正消散。
宴至尾声,于升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屏保上是张他与小女孩的合影,照片里的他面容较现在更显朝气,眸中光彩也更为明亮。他迅即熄灭屏幕,这个细微的动作恰被连家礼收入眼底。
“让连总见笑了。”于总微微颔首,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我和前妻离婚三年,孩子现在跟着我。可能是想我了,刚发了信息来。”
连家礼目光温和,为他添了新茶:“升哥,私下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家礼就好。”他语气真诚,“一会儿让刘助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开车来的。”于总笑了笑,眼神中透出几分感激,“今天聊得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