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生日宴那天,我穿着香槟色小礼裙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手腕上戴着母亲给的玉镯——说是崔家奶奶特意让人从缅甸带来的。
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心里却在想半小时前刚发的微信:“Will,等下结束了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
男朋友阿哲是同系的学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也会记得我不爱吃辣。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像温水,平淡却舒服,足够让我暂时忘了手腕上这只玉镯背后的含义——我和崔胜铉的娃娃亲。
说起来,我已经快六年没见过崔胜铉了。
最后一次见还是在高中毕业宴上,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比我高出一个头,站在角落看我和同学打闹,眼神淡淡的,像隔着层雾。
后来听说他去了英国,读金融,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国。
我渐渐把这个人归档进“童年回忆”,甚至觉得,父母那辈的约定,早该随着时间褪色了。
“小芙,发什么呆呢?”母亲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崔家那孩子快到了,你小时候不是总追着他叫胜铉哥哥吗?”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小时候是小时候啊,那时候只是觉得他好看。
会把进口巧克力偷偷塞给我,会在我被别家小孩欺负时皱着眉挡在我面前。可现在……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Will卡点发来的“生日快乐”,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好转身去拿香槟。一阵轻微的骚动顺着空气飘过来,夹杂着几个女生压低的惊叹。我下意识回头,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
崔胜铉就站在门口。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身形比记忆里更挺拔,肩宽腰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衬得手腕线条干净利落。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刀刻过,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扫过全场时带着点疏离,却在落到我身上时,轻轻顿了顿。
真的……太帅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甚至忘了移开视线。他比我大五岁,今年二十五,可那份凌厉又沉稳的气质,混着点被岁月磨出来的温柔,该死的有吸引力。
比Will那种干净的少年气,多了层让人移不开眼的深邃。
“崔叔叔,崔阿姨。”他先和我父母打了招呼,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不少,带着点磁性。然后转向我,微微颔首,“小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有点发烫,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目光,还是因为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
他没再多说,转身去和长辈应酬,可我总觉得后背有视线黏着。和Will视频时,手机屏幕里的我眼神飘忽;切蛋糕时,刀差点歪到手指;就连去洗手间补妆,镜子里的自己都带着点魂不守舍——
崔胜铉的影子,像水一样漫进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周,他像凭空出现的影子。我在图书馆看书,他也“恰好”也来查资料,坐在我斜对面,翻书的动作很轻;我和阿哲去食堂吃饭,总能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面前放着杯咖啡,眼神淡淡地落在我们这边;甚至有次阿哲送我回宿舍,他的车就停在路口,车灯暗着,像只蛰伏的兽。
Will大概也察觉到了,有次散步时犹豫着说:“那个崔胜铉……好像总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