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杯下肚,陆双易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了一样,连意识也有点不清醒,这并非一个好的状态。
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起身,道:“我去个厕所。”
虞自清点点头,还要再恶劣地加一句,“希望你尽快调整状态。”
他耐心道等着陆双易回来,意识到陈彦钧在注视着自己,又对他笑笑,“怎么,担心?”
陈彦钧:“我难道不该担心吗?”
“脾气还挺大。”虞自清笑着后仰,“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而你的陆总,还只喝了两杯。”
陈彦钧:“人生总是有这么些不得已的情况,但这并不是向无辜的人发泄怨怼的理由。”
虞自清意识到了自己和陈彦钧不是一路人,于是不再和他交谈,这时陆双易回来了。
“这样的进度还是太慢了。”陆双易提醒道,“我刚吃了几片安眠药。”
屋里的人都陷入了震惊和沉默,如果陆双易吃了药还逼他喝酒,那就是赤裸裸地谋杀。
“只是喝杯酒而已。”
“陆总,别这么玩不起啊。”
虞自清:“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也许这杯酒会告诉我们结果。”陆双易示意虞自清倒酒。
“你真吃安眠药了?”
“骗你的,这个地方就算是想要安眠药,也找不到吧。”
虞自清觉得陆双易说的正确,可又有些担忧。
陆双易总不会是为了和他们开玩笑,才如此大声宣告的吧。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酒瓶已经空了,于是将手滑向另一瓶,“喝完了,再开一瓶。”
虞自清开酒的动作一气呵成,有种微妙的熟稔的美感。
陆双易:“放心,我会尽量抑制住死亡反应。”
虞自清:“你不是说你没吃吗?”
陆双易:“谁知道真假呢。”
虞自清:“如果你没有吃,是骗我的,那我先宣布停止,不是显得我很胆怯?”
陆双易举杯,“也许死亡会证明。”
“别把事情讲的这么严肃,我只是选择了不信任你的话,毕竟你不会愚蠢到拿生命开玩笑。”虞自清道,镇定地将酒杯推了过去。
陆双易笑了笑。
他探出了舌尖,白色的药片一闪而过,挑衅地看着虞自清,吞吃下肚。
陈彦钧和包厢里的其他人可以判定,他们那天看到了虞自清一辈子最阴沉恐怖的表情,他猛地提起了陆双易的衣领,似乎还想要伸手去掏那枚药片,但最终还是选择打掉了陆双易送到嘴边的酒杯。
他猛地将人摔在沙发上,暴怒道:“你这个疯子!”陆双易是什么时候从空洞变得这么疯狂的?
陆双易则是哈哈大笑,笑声让包厢里的所有人都觉得恐怖。
如果陆双易死在这个包厢里,那么他们也走不到。
他们所有人都陪着这个疯子在鬼门关前探了一次头。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陆双易起身,“我可不知道吃安眠药不能喝酒,刚才的十枚药片,我就是这样在盛玉凛的面前吞下的,她就在隔壁,有人要去见见吗?”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逼死我的每一个瞬间,她都知道。”
陆双易宛如木偶般空洞微笑,我想她很想和你们谈谈。
屋内的气氛恐怖到了极点,虞自清叹道:“你们先出去吧。”
那些人立马起身,走过旁边那个屋子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加快了速度。
悠闲转移到了陆双易的身上,“一个要求,任何条件,我会尽我所能。”
事已成定局,再纠结也无济于事,虞自清揉着眉心,嘲笑道:“您还挺慷慨。”
“毕竟确实是我方有错在先,这一点无可否认。”陆双易道,“但是我也不想事情在纠缠下去了,你不用再找他们,就由我来道歉吧。”
“我会宣告和解的。”虞自清道。
“离开之前,盛总想见见你。”陆双易道。
虞自清无语,“你刚刚的话难道不是吓唬我们的吗?”
陆双易耸耸肩,“你的照片盛总看到了,没准她对你感兴趣呢。”
感兴趣,是指想要把我弄死的兴趣吗?
虞自清认命起身,走到一半又折返,“你不和我一起进去?”
陆双易:“没叫我啊。”
虞自清:“盛总脾气——”
陆双易打断他,“你快去吧!”
桑约年来晚了一步,他打听到这里,就看到那些人在走出去,好像事情尘埃落定了,他清楚他们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一定已经伤害了陆双易,差点冲上去和人打起来,还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先决定来看看陆双易的情况。
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陆双易正在脱沾酒的外套,见了他,习惯性地扬了一下眉。
“呼,呼,你,你没事吧。”桑约年呼吸不畅地说出这句话。
没事啊。陆双易展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伤痕。
桑约年:“那他们——”
陆双易:“啊,这。”
陆双易也不好说自己是怎么解决的,正好桑约年又开口了,“这本来是我们惹的事,抱歉,我没把桑益带回来。”
“他们有对你——”桑约年还是不放心。
陆双易:“别想太多,都是文明人,商谈了一下而已,你看我不是没事,而且,盛总也来了。”
桑约年半信半疑。
他看向陈彦钧,陈彦钧轻咳一声,“有盛总在,不会出事的。”
陆双易:“彦钧送他离开吧。”
“那你呢?”桑约年问。
“我,我还有事。”陆双易道。
陈彦钧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轻咳一声,道了一句“他有要等的人”,便带着似乎有些明白了的桑约年出门。
等两人离开,陆双易却并未坐下,站着垂眸,耳朵仿佛要听到什么,可四周一片寂静。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