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点点头,把烟雾弹塞进腰间的皮套里,又摸出块油布,仔细擦了擦手里的短刀——那是伊莱亲手磨的,刀刃上还刻着个小小的“莱”字。“上次伊莱说,红布是用他妈妈的围巾改的,上面有个补丁,记得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到时候看清楚补丁的位置,左边角上的才是真的。”
安娜嚼着饼,用力点头:“记着呢,假的补丁是歪的。伊莱说这是布莱克教他的暗号,安卓·魏思学不来。”她往嘴里又塞了块饼,含糊道,“等看到真红布,我就往东边扔烟雾弹,你往西边,别搞错方向。”
风穿过西坡的蒿草,带着远处溪流的潮气,把克莱尔的发丝吹到脸颊上。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那是布莱克和伊莱去年帮她找回来的,刀柄上还留着两个浅浅的指纹印,一个是布莱克的指节痕,一个是伊莱圆圆的指腹印。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每数一个数,目光就往老松树的方向瞟一次,像在丈量与希望的距离。
里昂的瞄准镜始终没离开那个打哈欠的守卫,指腹在扳机上蹭了又蹭。那守卫正掏出水壶喝水,绿灯笼被随意放在脚边,只要他扣下扳机,子弹能精准打在灯笼底座,既不会伤到守卫,又能让绿光熄灭,给里面的人递个暗号。但他最终还是松了力道,枪身微微下沉——他想起伊森说的“稳妥”,想起布莱克胳膊上的伤疤,指尖慢慢离开了扳机。
吉尔的箭稳稳搭在弦上,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老松树的方向。她能想象红布升起的样子——伊莱会踩着布莱克的肩膀,把红布系在最高的枝桠上,补丁在风里轻轻晃,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到那时,她的箭会先一步射穿守卫的灯笼,里昂的枪响会紧接着响起,克莱尔的匕首会切断所有退路,他们会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洞口,把那两个孩子护在中间。
四个人趴在各自的隐蔽处,呼吸随着风声起伏,像四尊嵌在岩石里的雕像。蒿草在他们头顶摇晃,黑雾在远处翻滚,绿灯笼的光忽明忽暗,而他们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老松树的方向。
他们知道,这场等待里藏着最稳妥的胜算,也藏着对里面两人最深的信任。等那面带着补丁的红布在风里扬起,便是他们撕开黑暗的时刻——快得像闪电,稳得像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