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之中，甚是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亦洵瞬间头疼，有点后悔刚刚多少也应该直白点给个反应，总之对待单鸿光这样的性格一定不能不给个交代：“我和祝莫相处的还不错，现在调换有点说不过去，你有和你的同桌……我没记错现在是闻高？商量一下吗？”

单鸿光倒也没那么十恶不赦，只是有点没轻没重。

单鸿光听到了这样的答复，面上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道：“他同意我换，说换谁都行。”

陈亦洵心道这就有点难办了，面上却笑了下：“我很不好意思和祝莫开口，之前商量过要坐在一起直到考前。”

单鸿光皱紧了眉头：“那我去他聊聊？”

陈亦洵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个反应，一时间被单鸿光的粗线条弄的措手不及。在此之前，两人才跑了半圈，又绕回了乒乓球台前，陈亦洵正欲开口，余光却看到了——

钟澧？

钟澧穿着校服外套，内搭却是私服。他的皮肤异常白皙，浅绿色衬得他很有青春活力——就像是他第一次注视到他的存在对他而言有点特殊时一般。

看到陈亦洵的瞬间，钟澧朝着陈亦洵笑着挥了挥手。

5月的风说暖不暖，说凉不凉的。

其实按理说，陈亦洵应该感受不到这些。他本应该多眨眨眼，并怀疑钟澧是不是蝴蝶，是不是一眨眼就会飞走。

但陈亦洵只是头脑发懵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最后才在唇角边扯出来来一个尽他全力友善快乐的笑容，又抬了抬手挥舞了下。

他身边单鸿光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陈亦洵又看了看钟澧。

钟澧走向前很礼貌的对着单鸿光说了句“同学好”，随后才对陈亦洵道：“哥，借一步说话?”

陈亦洵看着没几个人的操场，心头莫名紧张了一瞬，但却应了这句话：“好。”

单鸿光有点犹豫，但终究后退了几步，用眼神向陈亦洵示意他留下了点空间。

钟澧和陈亦洵并肩而立，他的表情有点说不上的微妙，但最后还是露出来了个较为灿烂的笑容：“哥，你最近不怎么看手机？”问出口他简直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

陈亦洵垂了下眼道：“是，有一直在好好学习。”

钟澧苦笑了下道：“我问错话了，哥你又连续三次年级第一了。”可你已经忽视我两个月前发的消息和一周前发的消息了。

钟澧在来之前还抱有侥幸心理，因为做了点功课，他知道年级前十被校领导格外重视，没有假期。

陈亦洵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你们班也上课吗？”

一秒。

两秒。

陈亦洵不敢数下去了，他直觉告诉他不会有好事发生。

钟澧又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与陈亦洵对上视线道：“如果我说，是我想见哥，哥会怎么想？”

陈亦洵感觉喉腔中似乎被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腔吐不出字眼，如同机械般的卡壳：“……”

钟澧清秀干净面庞上的羞涩就在在一瞬间被蚕食干净，他自嘲地笑了笑道：“呼，我早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的。”

“哥，你喜欢过我。”

“只可惜，不是现在。”

陈亦洵紧蹙着眉头，可依旧说不出话来。

“我发现的还算早啊？可是为什么……你变了。”

居然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出现的，还用那种语气——就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钟澧的声音变得苦涩，但最后他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是有人令你动摇了吗？算了，你还是回答我，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吧。”

陈亦洵的睫毛微动，因为羞惭，没忍住闭了闭眼：“…有过。”

“对不起。”

钟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好吧，那就不是我的误会了，看来我还是有魅力的。”

“我好受多了。”

陈亦洵苦笑了下，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冠冕堂皇的说出来一些安慰的话。

他表现的...原来是只有他觉得不明显。

连变冷淡都这样明显吗?

“哎呀，哥，你想开点，感情没有对错之分的！”

钟澧瘦弱的身板里总藏着这样十分强大的、蓬勃的力量，哪怕失恋的人是他自己，口中都能蹦出来一些让陈亦洵觉得很是离谱的词。

“哥，多少人喜欢你，但你因为我而停留了，其实我已经挺知足了。”

“按理说，咱们除了年龄性别一样，思想、家境方面处处没有吻合的，哎，这真的不怪我上头，都怪你太有魅力了。”

“其实我今天也纯纯上头气不过，冒险试一把。”

“试过了，就不后悔。”

那力量总能让与他接近的人为之倾倒，无关性别，无关情爱。

陈亦洵没能忍住，目光在钟澧打转了好几圈，感觉自己的胸口都有几分躁郁，但事情就架在眼前，一直当个窝囊玩意可不是他本人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