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旁,男孩儿站在角落。
他的后背靠着墙,脸上是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手和脚有大片的冻疮。
张煜看一眼他,沉声道:“你先坐下,那边有热水。”
男孩儿眼神一滞,视线在床上的时珣脸上看了一眼。
视线又落回到张煜的脸上,皱起了眉。
张煜捕捉到他的眼神,不再多说地指挥:“休息。”
他一说完,男孩儿像个动物一样,警惕,视线探寻。
他身上的衣服没来得及换,应该是和时珣分开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与人周旋。
张煜又扔了一套衣服给他。
男孩儿慢吞吞地捧着热水,蹲到了地上。
“换上干净的衣服。”张煜的语气更加的严肃“,他爱干净,别叫他看到你脏兮兮的样子。”
男孩儿站起来擦干净嘴角。
因为受伤,饥寒交迫,时珣失去了意识。
张煜收回视线,手摸上时珣的脸。
时珣很能吃苦,曾经 ,张煜想起捡到他的时候。
一个人从山坡滚进芦苇荡,又重新爬起来,让摸鱼的张煜一下逮住。
灯光交错。
张煜看着这张脸。
不过是一周没见,这张脸像是变了个样子。
薄到极致的脂肪,血管发红。
没有了张牙舞爪的样子,那双傲眉却依然在。
张煜低头吻他的眉眼。
“唔唔!”男孩儿换好了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床前。
他一把拉住张煜的手,戒备地看着他。
“我是他爱人,”张煜毫不掩饰地说。
“……”男孩儿慢慢松开了手,眼睛上下打量。
张煜的手勾出男孩儿腰间的糖纸。
两根手指放到鼻尖闻。
男孩儿这才松开手,犹豫着把手中的珠子递给了他。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就算是看到杨书成,男孩儿也没有把这串救命的信物交出去。
直到看到这人胸前的名牌。
男孩儿才敢信,这人,就是时珣要找的人。
时珣的气息微弱。
苍白的脸上渐渐地染上血色。
泥土和血渍擦干。
是个落魄的小少爷。
只有张煜知道少爷的秘密。
这个在国外,时刻需要注意家里声誉。
默默忍受敌意的人。
时珣的坚韧像是与生俱来。
他有极度的抗压和忍受疼痛的能力。
他几乎不哭。
眼泪对于他来说,是很值钱的东西。
时珣有的,张煜不要。
张煜有的,时珣却全部都想要。
“张煜……你……你这个混蛋!”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两只眼皮看起来很困,眯着眼睛用尽浑身的力气怒骂。
听到声音,张煜一瞬间恍惚。
他就坐在窗边的板凳上,正拉着时珣的手给他擦手背。
两天,时珣终于醒来。
张煜的神经,在他的话里慢慢放松。
他勾起一边嘴角,看向时珣,“你还记得醒?”
时珣咬牙,胸腔里的气在慢慢地回过来。
喉间一松,他彻底睁开了眼,“你是不是不会说话,”他甚至瞪了张煜一眼,“谁……谁说的我不会……出事?”
张煜喉间滚动,热流涌了进来。
时珣视线刚扫到他手上的珠子,正准备开口,就被吻住。
因为是伤员。
这个吻很轻,只是轻轻地在舌尖一勾,带来微弱的湿气。
等张煜撤开,时珣抽回了自己的手。
“小破孩儿呢?”
张煜:“被我杀了。”
“你……”
张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解释道:“他刚穿好衣服,我叫他出去洗把脸。”
时珣彻底松懈了下来,困意再一次席卷而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珣断断续续醒过几次。
伤口慢慢愈合,骨头在缓缓生长。
时珣的全身都打着支架。
男孩儿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趴在时珣的窗边看。
“没事儿,”张煜说。
男孩儿点了点头,再一次关门出去。
远处,士兵在熬东西吃。
男孩儿跑过去,蹲着烤火。
“你是不是,诶,你怎么长得有点儿眼熟。”
男孩儿睁大眼睛看他,又埋头在地上写字。
杨书成走过去,看到他写的字。
“你说你,挺机灵的,长大之后,要不要加入我们?”
男孩儿摇头。
【才不跟你们一起。】
杨书成莫名地觉得这个男孩儿跟时珣有点儿像。
但这个男孩儿在这里几天了,都没说过要回家。
陆陆续续地有人来找他。
杨书成根据男孩儿的意愿,都打发了他们走。
那些人也没有勉强。
“这小孩儿怎么处理?”
杨书成来到时珣的屋里。
时珣已经醒了一阵儿了。
问张煜,“搞清楚他的背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