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听了主子的话,果真自己动了手,手起刀落,留下了一条腿。
六王子没什么表示,他们再要走,九方清没有拦,倒是她身后的孙凌轻还记着些什么,开口对这群猊北人说了一句,道:“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且先将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六王子想来不愿再耽误工夫,很快命人去取,几个人依吩咐出去,很快取来了一大堆东西,叮呤咣啷摆了一地。
这群人将东西取来之后,不怎么客气地问他们现下能走了吗,几个人也懒得再搭理他们,孙凌轻于是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这一行人走干净之后,孙凌轻还上前两步去瞧了那断肢一眼,看完后冷嗤道:“留下来,平白还碍了人的眼。”
九方清也随之拿余光扫了一眼,她没言语,不久后才出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孙凌轻有些疑惑,抬头看了九方清一眼,然而却不知道这话问的是谁,再加上他还在心里想着要去整理那些猊北人送回来的物品,于是边往前走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了一句,“谁?”
九方清不回答,孙凌轻便又顺势看向秦忆远,却只见对方的目光已然是落到了不远处的岑商身上。
的确,孙凌轻回想了想,自进了这个地方之后见了岑商起,便再未听她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一边想,手上却还在扒拉着那一堆东西,不经意间一抬头,只见那厢九方清毫不迟疑地朝岑商走近了一步。
见状,他刚想上前劝阻,却立刻被秦忆远拦住了。
对方早已取回了自己的佩剑,剑未出鞘,让她横在手中,拦在了孙凌轻身前,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孙凌轻此刻不太想激化矛盾,因而依言立在了原地,并未有所动作。
那边九方清看起来却似乎并没有想伤害岑商的意思,她只是走到对方身前,说道:“你心虚了。”
岑商不答。
九方清便追问说:“你知情吗。”
岑商依旧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九方清便兀自开口说道:“你知情。”
她将这句话说完之后,便再没有了要开口的迹象。
残败的碉堡内因此霎时没了动静,终于展露出了原有的阴森气息。
孙凌轻实在不愿见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想要说个什么将此含混过去,然而却还不等张口,立即便被秦忆远制止住了,他无法,将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湿冷的吹得人不爽,不久后,岑商笑了一声,道:“无他,不过是想,顺路搭个便车而已。”
九方清:“……”
岑商继续道:“殿下若不想听,不妨看看我等眼下身在何处。”
九方清看上去似乎姑且算是相信了她的话,走到先前被人带进来的那道门前,一脚踢开了阿奇留下来的此前踹了他们一人一脚的那条腿,从一堆铁刃刀剑中拿回了自己的剑,踹开门要走。
然而要走去哪里,此刻又身在何方,如岑商方才说的,倒真是个值得仔细思量的问题。
岑商适时地,“孙凌轻。”
孙凌轻顿了片刻,很快领会到她的意图,对九方清说:“我们被他们带着日夜兼程,已行了有好几日的路了。”
已行了有好几日的路了。
难怪九方清总觉得自己昏迷间神志恍惚,有好几次似醒非醒,想来原是药效到了时候,自己在此之间意识朦胧,他们那群猊北人便只管到了这个时辰一味抓准了空档不住地下药。
九方清思及此,平复了一下心绪,问孙凌轻,“他们一路上下了那么多次药,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我不是说了我一开始便就没晕过去吗?”一个没晕过去的人自有无数种办法躲过去,即便是掰开嘴强灌了进去,也能让他找到法子给吐出来。
九方清听罢,心里确认,果然是被那群猊北人下了好几次的药。
也不知道这药究竟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她这几个月以来,汤汤药药喝了真是不少,有毒的没毒的,大大小小的伤也受了不少,痊愈的没痊愈的,等到了平川安定下来,还得好生调理一番。
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一连又耽搁了好几日,想来何时才能抵达平川?
现下也不知华若他们究竟如何了,她与秦忆远二人单独入城,兜了这样大一个圈子,关于十年前的往事与日前在宫中下那“千日霜”毒物之人的线索依旧一无所获。
九方清心里正这样想着,却不料自不经意听见岑商在那边问了一句,“眼下我们到了何处?”
“平川。”孙凌轻答。
平川?
九方清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