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班,冲!校草,帅!潮中,必胜!”
五班啦啦队的女孩们手舞足蹈地对着几百个观众进行紧急指挥,索性开学前都经历过军训,此刻那肌肉记忆还在,大几百人不一会就形成了秩序,口号喊得像军号一样又整齐又嘹亮:
“五班,冲冲冲!校草,帅帅帅!潮中,必胜必胜必胜!”
“五班,冲冲冲!校草,帅帅帅!潮中,必胜必胜必胜!”
徐浪心终于从小腹的刺痛和小腿的抽痛中缓过来,听见有很多人在喊校草,是在喊他吗,他迷茫地抬头往那个热闹极了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谁提议的,更不知道谁开头的,十几个人把李免举起来,一下一下地抛向空中又胡乱接妥,李免刚被举起来时简直花容失色,被抛了两回后就笑得花枝乱颤,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五六班的学生把庆祝胜利用的礼花礼炮打得漫天飞舞,还有人把两箱冰七喜分出来,分到的人也不喝,拿在手里摇摇晃晃甩个五六下,然后刷一下拉开往人群里浇灌。
白色七号也是校草吗?
徐浪心默默地看着欢呼庆祝的人群,看着被所有人拥护又爱护的李免,感觉心口有一股沉重的憋闷感。小腹和小腿上的疼痛他都可以忍耐,也不得不忍耐,但此时此刻,他有点难以呼吸。
在学校里人人喊打,被所有同学轻视、疏远甚至羞辱,成为了他学生时代的一部分。再往前追溯,父亲的抛弃,母亲的嫌弃,是他记事起就背负的原罪。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像李免这样受尽所有人的欢迎和追捧。当这样的李免活生生、水灵灵地出现在他面前,将天差地别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这其中的滋味撕扯得他的心脏泛起一股一股酸涩。
他的目光停留在李免身上无法移开,直至裁判吹哨示意第四节比赛即将开始,人群把李免放下来,有序四散退回球场周边继续当观众,上场的队友也往球场中间走去,而李免双腿重新碰到地面有些不习惯,明显正在发软,这时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女生走上来,李免虚软的腿迈开两步跑过去,双手张开拥抱着依偎女孩的身上。
他身形比女生高挑很多,此刻却挂出了小鸟依人的软浓。
那个女孩被李免全心全意地挂在身上,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向石头投湖泛涟漪一样漾出笑脸,一只手环住李免的腰,将他被弄皱卷起的球衣往下扯好。
徐浪心认得这个女生,早上云中三主力使唤他去买早餐,他正苦恼不知道潮中门口哪家早餐摊好吃,一出大巴车看见的正是这个女孩,作为潮中本地人,她指出味道不错的摊子,那时候她的善意,让徐浪心相信今天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
他当时悄悄扫了一下女孩的校章牌,潮中一年级一班,肖樱。
后来三主力吃了肖樱指的、徐浪心买的早餐全部倒下,那三个人躺在小床上痛苦哼哼,徐浪心更觉得痛快,心想如果还能碰见肖樱,一定要好好感谢她,只不过肖樱第一眼就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孩子,他要是没头没脑地去搭讪,一定会被误认为是什么怪人吧。
但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孩正被一身薄汗的李免抱着,满脸笑容,抬手将李免有点歪掉的发带取下来,李免的头发被固定久了,取下发带后像一个散乱的菠萝头,肖樱笑得更开怀,又给李免捋着头发,李免的回应是像小狗一样用头蹭她的手,两个人一边贴贴一边走到架着遮阳棚的看台上,那里有一个小桌板已经摆好了各种冰饮小甜点。
徐浪心一边觉得心里满不是滋味,一边撑着地站起来,准备迎战第四节比赛。
在他的心里那片绵延千里的死寂沙漠上,此前旷日持久的灼灼骄阳逐渐被遮天蔽日的乌云掩盖,滚滚乌云一闪一闪,其中藏着数万道闪电,一场雷暴雨正在其间酝酿。地面的层层黄沙早已被太阳经年累月晒得发烫,这场气势汹汹的雨,对他来说是一场缓解久旱的甘霖,还是增加涂炭的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