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血祭坛,援兵折
一、棍与星
熟铜棍砸在无形星力护盾上,爆发的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某种空间被强行挤压的爆鸣!
岩磐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那是暗河一战时被星奴撕裂的伤口溃烂后的强行接续。但他右臂肌肉贲张如铁,青筋暴起,铜棍在护盾表面压出蛛网般扩散的涟漪。
司辰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首,银灰瞳孔倒映着岩磐狰狞的脸:“蝼蚁。”
话音落,护盾骤然反震!
岩磐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祭坛边缘一根石柱,碎石纷飞中呕出大口鲜血。但他立刻撑棍站起,抹去嘴角血沫,独眼里是野兽般的凶悍:“老子……还没死透!”
萧迟兮被金色符文锁链束缚,异色瞳剧烈闪烁。她认出了岩磐——那个本该死在暗河的影卫。但他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皮肤下隐约有暗红纹路游走,与星奴相似却不完全相同;气息狂暴混乱,像是……强行注入了某种不稳定力量。
“你用了‘燃血散’?”她嘶声问。那是影卫绝境时搏命的禁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暂提升功力,药效过后非死即废。
岩磐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陛下……说过……影卫的命……是陛下的盾。”他再次冲上,铜棍抡圆,这次砸的不是司辰,而是祭坛地面!
“轰——!”
黑曜岩地面炸开!碎石四溅中,埋在地下的封印符文链条被硬生生砸断数根!束缚萧迟兮的金色锁链顿时一松!
司辰终于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岩磐:“有意思。你体内有‘星髓引’残留,却又未完全转化为星奴……是那个南疆巫医的手段?强行用蛊术压制星力侵蚀?”
岩磐不答,第三棍已至!这次目标是司辰手中那颗旋转的星核雏形!
司辰终于动了。他左手依旧控制着束缚萧迟兮的锁链,右手抬起,食指点向铜棍棍头。
指尖与铜棍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铜棍从棍头开始,寸寸化为银色灰烬!不是熔化,是直接“星化”——物质被强行转化为最基础的星力粒子!
岩磐怒吼,弃棍后撤,但右手五指已沾染上银色,并迅速向手臂蔓延!他毫不犹豫,左手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斩断右臂!
断臂落地,瞬间化为满地银尘。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踉跄站稳,用断臂处喷涌的鲜血在胸口快速画下一个符咒——南疆血咒,以痛激发潜能!
“巫蠡……那老东西……教了我……最后一招……”他嘶哑笑着,浑身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光芒,“叫……‘同归蛊’。”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扑向司辰!
不是攻击,是拥抱!
司辰终于色变。他放弃控制锁链,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结出七层星力护盾!但岩磐燃烧生命与蛊虫发动的最后冲击,竟如热刀切油般,连破六层!
最后一层护盾前,岩磐的身体开始崩解。但他笑了,看向萧迟兮:
“陛下……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血雾中,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蛊虫疯狂啃噬最后一层护盾!
司辰闷哼一声,护盾破碎!他白袍染血,连退三步,手中星核雏形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束缚萧迟兮的锁链彻底崩散。
二、山口伏兵
萧云霁的两百轻骑在距离白狼山口三里处,被迫停下。
前方谷道被数十棵砍倒的巨木阻塞,木堆后,是严阵以待的狄人弓骑兵——至少三百骑,为首的正是左贤王麾下另一员悍将,秃发乌顿。
“宸王殿下,”秃发乌顿用生硬的雍语喊道,“此路不通。请回。”
萧云霁勒马,柳叶刀横在鞍前。她扫视地形:谷道狭窄,两侧是陡峭山壁,强冲必遭箭雨覆盖。绕路?至少要多花两个时辰。
“赫连烁在我手中。”她示意亲兵将捆缚的赫连烁推到阵前,“换条路,如何?”
秃发乌顿眼神微动,但随即冷笑:“左贤王有令:一切以祭坛大事为重。世子……可为国捐躯。”
赫连烁脸色惨白,嘶声吼道:“秃发乌顿!你敢!”
“世子,对不住了。”秃发乌顿抬手,“放箭!”
箭雨泼洒而来!萧云霁急令举盾,但仍有十余名骑兵中箭落马。她咬牙,看向身侧蛛女:“有办法吗?”
蛛女眯眼观察山壁:“左侧山崖有裂缝,我可带二十人攀上去,从上方投掷霹雳火扰乱敌阵。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半炷香。”
“给你。”萧云霁点头,随即扬声,“全军听令!结圆阵防御,为攀崖队争取时间!”
骑兵迅速变阵,将盾牌外扩,抵挡连绵箭雨。赫连烁被拖到阵心,面如死灰——他被父亲放弃了。
蛛女带二十名身手矫健者,借助钩索快速攀上左侧山崖。但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崖顶时,崖上突然冒出数十道人影——不是狄人,是披着暗红斗篷的教派使者!
“有埋伏!”蛛女厉喝,反手掷出短刃,一名使者中刃坠落。但更多使者结印,星力凝聚的光弹如雨点般砸下!
攀崖队瞬间死伤过半。蛛女肩头中了一记光弹,血肉焦糊,她咬牙强撑,继续向上突击——必须抢占高点,否则下面两百骑全得葬送于此。
下方,萧云霁也察觉不对。教派在此设伏,说明司辰早料到会有援兵。那祭坛那边……
她怀中墨玉环佩突然传来剧痛般的灼烫!低头看去,环佩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与银白交织的微光——这是萧迟兮那边战况激烈的征兆。
“不能再等了。”萧云霁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忽然策马前冲!
“殿下!”亲兵惊呼。
但她已冲出盾阵,单人单骑,直扑木堆后的狄人军阵!柳叶刀在月光下划出凄冷的弧线,刀光所过,箭矢竟被纷纷弹开!
“拦住她!”秃发乌顿急令。
数十骑狄人冲出,长矛如林刺来。萧云霁在马背上骤然俯身,几乎贴住马颈,刀锋自下而上撩起,斩断数根矛杆!战马撞入敌阵,她如游鱼般在枪林间穿梭,刀光每次闪烁必带起一蓬血花!
这不是战场武艺,是江湖刺杀术。她那位神秘的剑术师父,教的从来不是两军对垒的功夫。
三十息,她连破三层防线,距秃发乌顿已不足二十丈!
秃发乌顿终于动容,亲自张弓搭箭,三支铁箭连珠射出!萧云霁挥刀格开前两支,第三支却精准射向她胸口!
千钧一发,她侧身避过要害,铁箭贯穿左肩胛,带出一溜血线!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坠马。
便在这时,崖顶传来爆炸声——蛛女终于带人冲上崖顶,投下了第一波霹雳火!
黑色粉末在狄人后阵炸开,火光与浓烟弥漫,战马惊嘶,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萧云霁强忍剧痛,举刀高呼,“全军——突击!”
剩余骑兵趁势冲锋,撞开木堆障碍,杀入混乱的敌阵!
秃发乌顿见势不妙,拔马欲走。萧云霁怎会放过?她弃马跃起,足尖点过几名狄人头顶,如鹰隼般扑至秃发乌顿身后,刀锋横架其颈!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她声音冰冷,血顺着刀身滴落。
秃发乌顿僵住,缓缓举手。狄人骑兵面面相觑,最终陆续弃械。
山口通道,打开了。
但萧云霁没时间庆祝。她按住流血不止的左肩,望向祭坛方向——那里,一道暗红与银白交织的光柱正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巨狼仰天长啸的虚影。
“快……”她哑声,“去祭坛……”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哨探狂奔而至,滚鞍下马:“殿下!朔风城急报——星奴大军再次攻城,周将军……快守不住了!请求立刻回援!”
前有皇姐危在旦夕,后有朔风城即将陷落。
萧云霁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蛛女。”她唤道。
“在。”
“你带一百骑,押赫连烁与秃发乌顿去祭坛,不惜一切代价助陛下脱险。”萧云霁翻身上马,“其余人,随我回援朔风城。”
“殿下!您的伤——”
“死不了。”萧云霁扯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调转马头,“走!”
两支骑兵分道扬镳。一队奔西北,一队奔东南。
月光下,萧云霁的背影决绝如赴死。
三、陵寝秘
京城西郊,先帝陵寝。
谢孤舟单膝跪在陵前,剑插于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胸口的绷带已彻底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漏气般的嘶声。
但他面前,不是空无一物。
陵寝石门开启了一条缝,门内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太监,手持一盏长明灯。灯光映出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是先帝生前最信任的掌印太监,福安。三年前先帝驾崩后,他便“病逝”守陵,再无音讯。
“谢统领,”福安声音沙哑如破锣,“太后娘娘的凤令,老奴收到了。但您确定要取那件东西?先帝遗诏有云:非社稷倾覆之危,不可动用。”
“现在……就是。”谢孤舟咳出血沫,“陆修明勾结教派,北境危殆,陛下深陷险地……京城,也快守不住了。”
福安沉默良久,叹息:“也罢。随老奴来。”
他转身引路,谢孤舟拄剑跟上。陵寝内部比想象中深广,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处地下密室。密室中央,是一口玄铁铸成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