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林乔回答。
他们躺在岩石上,看着天空。洪水在周围奔流,但暂时安全了。
几分钟后,云增挣扎着坐起,检查装备——背包丢了,武器只剩一把匕首。林乔的背包在对岸,她只带了弓和箭。
“影子呢?”云增问。
“在对岸,安全。”林乔说,“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半岛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脊连接主峰方向。但现在那条山脊也被上涨的洪水淹没,成了一条水下暗礁。
他们需要船,或者能漂浮的东西。
林乔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洪水中有不少漂浮物。她再次举弓,这次瞄准的是一块较大的木板,上面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
箭矢射出,再次带绳。这次她拉动时,木板缓缓漂来。
当木板靠岸时,他们看到了惊喜——木板上用绳索固定着一个小型防水箱,箱子表面印着“应急物资”!
打开箱子,里面有:两件救生衣、一个手持充气筏(需要手动充气)、一套净水工具、还有几包密封的食物和水。
“天无绝人之路。”云增拿出充气筏,开始用嘴充气(气泵丢失)。
林乔检查食物——是军用压缩干粮,虽然难吃,但高热量。水是真空包装的饮用水,共六袋,每袋一升。
充气筏足够承载两人。他们穿上救生衣,带上物资,再次下水。
这次他们选择沿着山脊的水下部分,慢慢向主峰方向划去。洪水虽然汹涌,但有山脊作为屏障,水流相对平缓。
下午两点,他们终于绕回主峰方向,与断崖重新汇合。影子还在岩缝里等待,看到他们,兴奋地吠叫。
但问题来了:他们现在在主峰这一侧,但影子和林乔的背包在对岸。断崖宽度五米,中间是汹涌的洪水。
“我去。”云增说,“你带着影子在这里等。”
“不行,你一个人划不过去,水流太急。”
“那怎么办?”
林乔看着手中的绳索和箭,突然有了主意。她在半岛上时回收了那两支箭,现在还有三支箭和两根绳。
“给我点时间。”她说。
她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岸段,将一根绳子系在箭尾,瞄准对岸一棵较高的树。射箭,命中,绳子横跨断崖。
然后她如法炮制,射出第二支箭,在稍低位置形成第二根绳索。
“你在做什么?”云增不解。
“索道。”林乔解释,“影子体重轻,可以用滑轮滑过去。然后我们可以试着把背包也弄过来。”
她用剩余的材料制作了一个简易滑轮系统。影子被固定在小型吊篮里(用救生衣和木棍临时制作),然后顺着绳索滑向对岸。
过程惊险,但成功了。影子安全抵达,开始对着背包吠叫。
接下来是背包。林乔用同样方法,但背包重得多,滑到中途卡住了,悬在洪流上方。
“我去拿。”云增再次准备下水。
但就在这时,上游突然冲来一棵巨大的浮木,直直撞向那根绳索!
“快拉回来!”林乔大喊。
两人合力拉动绳索,背包在浮木撞上前一刻被拉回。但绳索被撞断了,他们失去了连接两岸的唯一工具。
现在,影子在对岸,他们在这一岸。中间是五米宽的急流。
影子似乎明白了困境,它焦急地在岸边来回走动,发出呜咽。
林乔看着它,又看看手中的最后一支箭。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云增,你相信我吗?”她问。
“到现在还问这个问题?”云增苦笑,“说吧,你想做什么?”
林乔说出了她的计划。
五分钟后,对岸的影子被系上一根细绳(林乔拆了救生衣的一部分)。林乔射出最后一箭,箭矢带着细绳飞向对岸,落在影子附近。
影子用嘴咬住箭杆,开始往回拖。细绳后面连着稍粗的绳索,绳索后面……
是林乔。
她将自己绑在绳索上,跳入洪水!不是横渡,而是顺流而下,在绳索牵引下,如人形风筝般划过一道大弧线,最终被拉上对岸!
浑身湿透,精疲力竭,但她成功了。
现在她和影子在对岸,云增在另一岸。但至少背包都拿到了。
云增在对岸向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指了指主峰方向,做了个“山顶见”的手势。他先走,去山顶与赵峰他们会合,然后放下绳索接应她。
林乔点头。她整理好装备,背起背包,抱起影子,开始最后一段攀登。
下午四点,主峰顶在望。那是一处相对平坦的山顶平台,能看到赵峰他们已经搭建了简易帐篷,还升起了炊烟。
就在这时,林乔听到了呼喊声——从下方传来,不是赵峰他们。
她走到悬崖边向下看,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下方的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十几个人被困在那里。洪水已经淹到他们脚下,还在上涨。他们中有人挥舞着衣服求救,但声音被风声和水声吞没。
是之前从雷达站逃出的俘虏,还是其他幸存者?
林乔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没有人救他们,半小时内他们都会被淹死。
她看向山顶,赵峰他们已经放下绳索。她可以安全上去了。
她又看向下方那些绝望的人。
影子在她脚边,抬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林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解开已经固定在身上的安全绳,开始向下攀爬。
“等我回来。”她对影子说。
倒计时:92:18:47。
还有三天多。
而这一次,她选择了比生存更难的路。
因为在这个末日里,有时候救人,就是救自己心中还未完全死去的那部分人性。
她向下攀去,向着那些绝望的呼喊,向着洪水,向着可能死亡的命运。
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