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在吸收共生能量！”云增震惊。

黑雾继续扩散，开始向山脚蔓延。按照这个速度，最迟两小时就会抵达山顶。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赵峰大喊，“往更高处！”

但山顶已经是最高点，没有更高处了。

“去西侧！”张强指着地图，“那里有一个岩脊，地势比这里稍高，而且背风，可能能避开雾气。”

没有更好的选择。十二人迅速收拾最必要的物品，开始向西侧转移。

山路险峻，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林乔的脚踝在共生印记的加速愈合下已经基本恢复，她抱着影子（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异常安静），跟着队伍前进。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西侧岩脊。这里确实比主峰顶高出约五十米，而且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上来，易守难攻。

但问题是——空间太小，只有不到三十平米，勉强能容纳十二个人挤在一起。没有水源，没有遮蔽，只有光秃秃的岩石。

“至少这里地势高。”赵峰喘息着说，“希望雾气升不上来。”

他们趴在岩脊边缘，看着黑雾如潮水般漫过主峰顶。雾气高度确实有限，停在海拔约一千四百五十米处，距离他们的位置还有五十米落差。

暂时安全。

但新生协会的营地已经完全被吞没。偶尔能看到银灰色的人影在雾气中挣扎，然后消失。陈静的声音早就中断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李薇喃喃。

没有人知道。

夜幕降临，黑雾在下方翻滚，像一片黑色海洋。雾气中偶尔闪过诡异的光芒，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类的嘶吼声。

岩脊上，十二个人挤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没有帐篷，只能用防水布勉强挡风。食物和水都有限，但他们不敢生火——火光可能吸引雾气中的东西。

林乔抱着影子，感受着小狗平稳的心跳。她手背上的印记还在，但不再发光，反而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动物在装死。

“母体还活着吗？”她低声问。

印记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个模糊的回应：还活着，但在挣扎，很痛苦。

然后是一个新的图像：裂谷深处，源初母体的本体——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似水母的半透明生物，被无数黑色触须缠绕、穿刺。它在奋力挣扎，但触须越来越多，越来越紧。

黑雾是那些触须释放出来的，是某种……寄生生物？掠食者？

“它在求救。”林乔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谁在求救？”云增问。

“母体。”林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它说……那些黑雾是‘吞噬者’，来自地底深处的古老生物，以共生能量为食。每隔几百年，当母体引发洪水改变环境后，吞噬者就会苏醒，试图吞噬母体和所有共生体。”

她接收到的信息越来越多：“新生协会的深度共生者……他们的能量信号太强，像灯塔一样把吞噬者引来了。本来吞噬者还要几十年才会苏醒，但他们加速了这个过程。”

“所以我们是被牵连的？”张强苦笑。

“母体在问……”林乔睁开眼睛，“问我们是否愿意帮助它。如果我们能切断吞噬者与地底的联系，它就能重新封闭裂谷，压制吞噬者。”

“怎么帮？”赵峰问，“我们只是普通人，连新生协会那些有超能力的人都对付不了黑雾。”

“母体说……如果我们愿意接受深度共生，暂时获得它的力量，就有可能。”林乔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风险极大。如果失败，我们会和它一起被吞噬。”

绝境中的选择：等死，或者冒险一搏。

岩脊上一片死寂。只有下方黑雾翻滚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

“还有多久？”云增问。

林乔感受着母体传来的信息：“最迟明早，吞噬者会完全控制母体。那时黑雾会进一步扩散，整个区域都会被吞噬。我们……逃不掉。”

倒计时显示：86:18:47。

还有一天多。但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投票吧。”赵峰说，“像之前一样，不强迫任何人。”

这次投票很快：七人赞成冒险（包括林乔、云增、赵峰、张强），五人反对（包括李薇和几个获救者）。

“反对的人留在这里，尽可能活下去。”赵峰说，“赞成的人，下山。”

“我也去。”李薇突然说，“我是医生，也许能帮上忙。”

“不，你留下。”林乔按住她的肩膀，“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你需要带剩下的人想办法活下去。”

李薇眼中含泪，但最终点头。

临行前，林乔将影子交给李薇：“照顾好它。”

影子似乎明白要发生什么，挣扎着不想离开林乔，但被李薇紧紧抱住。

“走吧。”云增说。

七个人，带上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和工具，开始向山下黑雾边缘前进。

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但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为了生存，也为了……那个向他们求助的生命。

在这个洪水世界的最后一夜，他们选择走向黑暗。

走向可能拯救，也可能毁灭的未知。

而倒计时，还在继续。

86:0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