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永兴城的街头却比冬日里多了几分生机。茶馆酒肆,三教九流汇聚,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消息的味道。秦清月换了身半旧的男装,扮作秦府的书童,跟着王伯一起出来采买,实则想听听外界的风声。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着前朝的兴衰,底下听客却更关心眼前的朝局。只听邻桌几个穿着体面的士子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科举舞弊案又有新进展了!礼部侍郎被削职为民,牵连出的官员不下十人!”
“何止!那位翰林院编修萧墨尘,可真是了得!一封万言书,直指科场弊病,字字诛心!听说他出身寒门,全凭真才实学,这才中了状元,如今敢如此作为,真是吾辈楷模!”
“唉,楷模又如何?不过是他寒门一派,借此向崔、卢那些世家门阀发难罢了。你们没见,最后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真正的主谋,不还是安然无恙?”
“话不能这么说。至少,《科举扩额诏》下来了,寒门录取比例提到三成。这是萧编修他们拼死争来的!虽然明年寒窗苦读,但总算有了盼头!”
秦清月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萧墨尘。这个名字,她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在母亲的叹息里,说这个年轻人有当年秦将军的风骨,只是太刚易折。
她抬起眼,悄悄打量那几人。他们口中的“崔、卢”,正是把控朝政近百年的四大门阀之二。而萧墨尘所代表的,是那些被压在底层的寒门士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科舞弊案,而是一场新旧势力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