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璎还没回过神,一条七彩透明的小蛇便从她身边无声无息地游走了过去。
是墨叔叔的蛇灵,竹璎连忙往后跑,果然墨漓的身影就在身后,竹璎忙跑到他身后,道:“墨叔叔,我们能打赢他吗?”
“你娘呢?”墨漓不答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走散了。”竹璎答道。
“躲在我身后。”墨漓道。
“嗯。”竹璎乖乖听话。
墨漓亮出自己的蛇尾,猞猁也不再露怯,上前就是一冲,墨漓一个侧身与它擦肩而过。
猞猁又转身朝他一扑,巨大的爪子往墨漓身上拍,墨漓仍是不停闪避。
猞猁见墨漓不与它正面冲突,觉得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便不再试探,开始以巨爪和利齿不停攻击墨漓,墨漓手握长矛、扬起蛇尾与它周旋,双方纠缠了好几个回合。
墨漓看中时机,蛇尾卷起猞猁,猞猁也一爪子拍在墨漓手臂上,墨漓将它扔了出去,手臂也被划出五道伤痕。
竹璎看着猞猁被扔出去数里路,才敢站出来,扶住墨漓,“墨叔叔,你受伤了。”
“无妨,它应该不会再来了。”墨漓面色如常,手一挥,一条蛇灵便显现在地面,“去找云遥。”
两人于是跟着蛇灵一起去找白云遥。
到了之前竹璎采过蘑菇的一处林子,就看到白云遥正跟着一团气雾状的狐狸在林间穿行,见到竹璎的那一刹那,白云遥收起自己的追踪灵狐,朝竹璎奔去。
竹璎也奔向自己的母亲,“哇”地一声哭出来。
白云遥抱住她道:“对不起,我光顾着采蘑菇,把你给丢下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白云遥松开竹璎上下端详着。
竹璎摇摇头,“我没事,刚才遇到一只猞猁兽,还好墨叔叔及时赶到,把我救下来了。”
“那就好。”白云遥摸摸竹璎的头,道:“都四百岁的狐妖了,不许随便哭鼻子。”
“嗯。”竹璎点点头,有些愧疚道:“娘,墨叔叔受伤了。”
墨漓如玉一般的面色此时却稍显苍白,白云遥注意到他左臂上的墨色衣物都被动物的爪子划破,隐隐可见有湿漉漉的液体。
白云遥赶忙拿出一瓶凝碧丹,倒出来给墨漓服下。
“幸亏有你,不然竹璎还不知会遭遇什么不测。”白云遥感谢道。
“白姐姐言重了,你的女儿,我自然也看做是亲人一般,哪有不救亲人的道理。”墨漓勉强笑道。
“不过,你怎么不在屋里养伤,到这来了?”白云遥扶住他问道。
“我在屋里醒来,没看到你们俩,就派蛇灵出来寻你们了。”墨漓道,“没想到,就遇到猞猁兽正想捕食竹璎。”
“都怪我采竹笋太入迷了,去了山脉深处。”竹璎满是歉意道。
“不怪你,是这天罚着实严重,不然区区一只八百年的猞猁兽,还伤不到我。”墨漓道。
“这下新伤旧伤,又要休养更久了。”白云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皱眉道。
“怎么?白姐姐是巴不得我早些走了?”墨漓打趣道。
白云遥无奈一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的伤口得赶紧下山去处理了。”
“那就有劳白姐姐了。”墨漓笑道。
“咳。”竹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道:“咱们今天采的这些都够吃两顿了,不如现在就下山吧。”
说着竹璎就背着竹篓走在了前面。
*
回到木屋。
竹璎在门外屋檐下自顾自地剥着笋子。
白云遥在屋内拿了伤药和酒给墨漓清理伤口。
墨漓已经脱去一侧的衣袍,大方地露出自己满是疤痕的手臂,旧伤集中在前臂,白云遥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专心处理大臂上的五道爪印,爪印不深不浅,不至于太难好,也不至于太容易好。
墨漓头低着,眼睛却上抬看着白云遥道:“我这身上,也不缺这五条疤了。”
“伤口若不好好处理,是会腐烂流脓的,搞不好还要断臂,怎么就一定会愈合好留下疤了?”白云遥用大棉棒蘸上凉开水,轻轻擦拭伤口,把伤口内的脏东西洗干净。
墨漓轻轻笑了,道:“没想到白姐姐还懂医术?”
“略通一二。”
伤口清洗干净,白云遥又换了干净的大棉棒,蘸上酒,棉棒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墨漓发出轻轻地“嘶”的声音。
“有点痛哦。”白云遥用棉棒将伤口擦拭两遍,再用酒将凝碧丹化开调匀,涂在伤口上,细细包扎。
墨漓一直望着她,沉默许久问道:“白姐姐,上次我问你的那个事,你有答案了吗?”
白云遥包扎的手停顿住,她一直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一直在回避思考这个问题。
她既没有抵触与墨漓的接触和交流,也没有想过要明确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直在这种似亲非亲似爱非爱的关系中游离,好像只是在顺其自然。
虽然说妖界也艳羡矢志不渝的爱情,但若感情破裂,或是一方离世,也并不抵触另觅良缘。
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墨漓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可以看出他的心意,或许她只是需要突破自己内心迂腐的观念。
白云遥仍在包扎伤口,墨漓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已经不打算再追问了。
白云遥最后打结完,却道:“好。”
墨漓眼睛一亮,问道:“白姐姐你说的‘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