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公主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视线穿越半个宴会厅，直直落在温时与身上。

温时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四目相对的瞬间，就像回到了当年旗舰上，第一眼，是一个顶级Alpha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强大而高压的气场，但很快公主就露出一个微笑，像诺瓦的太阳，高岗上的花香。

温时与的脸红了一下，下意识回礼。

谭越震惊地看着温时与，面色骤变：“&！这个混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一句：“难怪要我盯紧你！”

他话音未落，顾长空就看过来。他的目光在温时与身上停留了两秒，从头发扫到脚，像在检查一件装备是否合格。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投入对话，仿佛刚才只是例行公事。

温时与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宴会在七点整正式开始。

联邦外交部长上台致辞，冗长而官方，赞扬诺瓦王国与联邦的友谊，缅怀诺瓦战争的牺牲，展望未来的合作。掌声规律性地响起。

然后是诺瓦公主上台。

她走上讲台时，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礼服象征着高洁，暗纹的星图在她走动时流淌着微光。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清晰、沉稳，带着诺瓦口音特有的韵律，“三年前，在诺瓦星区最黑暗的时刻，是联邦的将士与诺瓦人民并肩作战，守护了我们的家园。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代表诺瓦王室，更代表所有诺瓦人民，向你们表达最深的感谢。”

掌声雷动。

公主等待掌声稍歇，继续道：“战争让我们失去很多，但也让我们明白，在浩瀚星海中，孤独的航行注定脆弱。诺瓦王国希望与联邦建立更紧密、更持久的联盟。不仅仅是军事互助，更在科技、经济、文化……乃至更深的层面上，成为真正的伙伴。”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长空所在的方向。

温时与的心跳莫名加速。

“为此，”公主微笑，那笑容明亮得几乎刺眼，“我，艾莉西亚·诺瓦，诺瓦王国王太女，在此正式提出——”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希望能与在诺瓦战场展现出卓越勇气与智慧的联邦将领，顾长空准将，缔结婚约。”

砰。

温时与手中的香槟杯从指间滑落，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

没有人发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闪光灯如暴雨般炸开！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光斑在视野里疯狂跳动。媒体区的记者几乎要冲破警戒线，喊叫声、惊呼声、议论声轰然炸响！

温时与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

他透过晃动的光影，看到顾长空站在原地，侧脸在闪光灯下明灭不定。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背脊依旧挺直。

公主走下讲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向顾长空。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姿态优雅而坚定：“顾长官，这是诺瓦王国的诚意，也是我个人的意愿。你愿意接受吗？”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

顾长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视线越过公主，扫过全场，震惊的将领，兴奋的媒体，复杂的政客……最后，极其短暂地，掠过温时与所在的方向。不到半秒，快得像错觉。

温时与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感到颈间的抑制颈环在收紧。

顾长空收回视线，面向公主，缓缓开口：

“殿下，”他的声音通过最近的收音器传出，低沉而平稳，“这份荣誉太过沉重，我需要时间考虑。”

不是接受，也没有拒绝。

是拖延。

公主的笑容不变：“当然。如此重要的决定，理应慎重。”她收回手，动作得体自然。

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致辞环节有条不紊，各家媒体的记者却都在联系外场，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以最快的时间传向联邦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致辞上。

音乐响起的时候，人们聚成更小的圈子，压低声音激烈讨论：

“公主当众求婚！”

“虽然都知道目标是谁，但当众求婚，诺瓦王室是完全不考虑被拒绝？”

“难道是早就商量好的，只是走个流程？”

“顾准将没当场答应，不好说。”

“顾家也得衡量吧，明显是当继承人培养的。”

“再说，联邦能轻易放人？”

“是不是说有个Omega一直在追他？那个WSA的博士？”

“听说他主导的摩卡微型化已经取得突破性成果，列装在即。”

“一个Omega和诺瓦王太女，傻子都知道该选谁吧？”

脖颈处的肌肤无比紧绷，抑制颈环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温时与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颈环在收紧，是他的腺体在灼烧鼓动！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穿过人群，朝宴会厅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