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辛屈服后的第一个星期,生活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他依旧按时到银行上班,田木羽的车每天准时守在门口接送,父母提起两人时,语气里的欣慰与小心翼翼从未变过。但木辛清楚,从他在庄园卧室吐出那个“好”字起,某些东西就已彻底改写——他成了田木羽的囚徒,自愿披上枷锁,又或是,被迫接受这“自愿”的宿命。
田木羽兑现了“不干涉日常”的承诺,却让控制渗透在无形之中:同事们的恭敬里藏着怯意,朋友们渐渐断了联络,连张经理递文件时,指尖都带着刻意的讨好。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郑木辛是田木羽的人,至于这“人”字背后的分量,无人敢深究。
这天下午,张经理敲开了木辛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道:“小郑,田先生觉得你屈才了,想安排你去汇丰信贷部做副经理,明天就调岗。”
木辛指尖一顿,随即明白了这“升职”的深意——那不过是更精致的牢笼,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田木羽的视线里。“我若拒绝呢?”他平静发问。
张经理的笑容僵了僵:“田先生说,若你不接受,便说明这里不适合你,他可以安排你去他公司,或是……在家休息。”
温柔的威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木辛闭上眼,终是道:“我知道了。”
下班时,黑色轿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田木羽为他拉开车门,车内雪松与皮革的香气扑面而来。“喜欢新车吗?德国刚运到的。”田木羽发动车子,状似随意地提起,“升职的事,满意吗?”
“你的安排,我无从选择。”木辛侧头看向窗外。
田木羽的笑容淡了些:“木辛,我们说好的,你留在我身边,我便给你最好的一切。工作、生活,我都会为你打点好,你只需安心接受。”
“像个被摆布的娃娃?”木辛转头看他。
田木羽的眼神暗了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被我宠爱的爱人。我在用我的方式爱你,为什么你总不领情?”
“你的爱太沉重,让我窒息。”木辛直视他,“你安排我的一切,我成了你的所有物,不是吗?”
车子猛地刹在路边,田木羽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蹙眉。“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命。”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给了你尊重,别挑战我的耐心。”
木辛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心底竟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至少此刻,他还能激起他的情绪,还能在这完全失衡的关系里,保留最后一点反抗的痕迹。“所以我不听话,你会怎样?像对待那些阻碍你的人一样?”
田木羽的手骤然收紧,又在下一秒松开,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木辛,别逼我,为了留住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车子最终驶向郊外庄园,而非熟悉的家。木辛没有问,他知道自己的意愿无关紧要。长桌上烛光摇曳,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却只让他觉得讽刺。田木羽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追随着他,那深邃的眼神里,有占有欲,有偏执,也有他读不懂的深情。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田木羽带他走进书房。三面墙的书架衬得房间愈发静谧,落地窗外来是夜色中的花园。田木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时,黄铜怀表泛着幽暗的光泽。
木辛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表壳,打开后却愣住了——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小小的银盐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笑容青涩,眼中满是对世界的憧憬,那是十五岁的他,出国前在机场送别会上的模样。
“这是我偷偷拍的。”田木羽走到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脊背,声音缱绻,“这些年,它一直放在我心口。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木辛的指尖微微发颤,照片上的少年那样鲜活,与此刻被困在牢笼里的自己判若两人。“为什么给我这个?”
“让你记得,无论多久,你都是我心中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田木羽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气息拂过耳廓,“从你十五岁在机场对我挥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离不开你了。看到你对别人笑,我会嫉妒;想到你可能爱上别人,我会痛苦得想毁掉一切。我知道这病态,但我改不了。”
木辛浑身僵硬,身后的心跳有力而清晰,雪松的香气将他包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我不爱你了,你会放手吗?”
田木羽收紧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不会有那一天。我会爱你到死,而你,迟早也会爱上我。”他转过木辛的身体,掌心捧住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这是我们的协议,不只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
木辛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田木羽吻去他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木辛,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触碰,习惯这份属于我们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