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话才说一半,柳白予脸色忽变,拽着衣袖一把把人朝自己那边拉来。
一柄银字飞镖破窗而入,正朝着顾子时面门而来,顾子时由着柳白予拉自己,只瞥了一眼,那飞镖便正嵌进了门框。
楼下声响不减,看来除了他们两个,旁人都没觉察到这件事。
顾子时朝对面望去,那块早已没了人影,于是起身想把飞镖取下看看,不想柳白予一把抓住他的手,“若是冲你来的——还是叫别人来解稳妥些。”
“冲我来的?那我更应该亲眼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了。”顾子时满不在乎,伸手将那银镖取了下来,这飞镖果真是来送信的,头前那节过于用力,连带着信纸也嵌进了门框里。
他把那飞镖随意丢在桌上,展开信纸一瞧,反笑出了声。
柳白予目光落在那枚飞镖上,面色到不像先头那么轻快,顾子时瞧了一眼,“熟人?”
柳白予没说话,顾子时把那张信纸递到他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去?”
信纸上只写了“小林一聚”四个大字,落款也没有,白纸黑字就挂在上头。
柳白予没看信,只抬眼看着顾子时,“问我作甚?”
顾子时估摸这人出手的架势,大抵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可瞧柳白予这样,大概知道来的是谁,于是很不情愿的问他,“是林浮生?”
柳白予扫视过那四个字,半晌摇摇头,“是林有违。”
顾子时一挑眉:“嚯——和当今武林盟主结下梁子,这可够我吹上好一阵了。”
他说着将那封信揣进了怀里,“那我瞧着还是我自个儿去罢,省的倒是又说些你不爱听的。”
柳白予薄唇微抿,指甲划着杯壁,声音不大悦耳,“林有违他——这么急着来找你,怕不是好事。”
顾子时耸耸肩,“不还是你这档子事?说不准这回他来就是为林浮生——为从我手里把你讨回去。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哎——”
顾子时话还没说完,柳白予拉着他便出了门,这楼下众人面色如常,竟无一察觉方才发生的事,顾子时被他拽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一连撞着好几个人,那几人不快的回头,甚至有些还想动手,顾子时自个儿还没说话,一抬头见柳白予脸冷的跟块冰似的看向那几人,顿时一乐道:“怎么了这是?”
柳白予一言不发,直把他拉到没人小巷这才开口,“若先头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林有违当真疑心你和司白学有所牵连,那来这儿怕不止是朝你要个说法。”
顾子时压根没想这事儿,盯着柳白予的剑穗看了片刻,“你这穗子从哪儿来的?样式到稀奇,改日也给我弄一个。”
柳白予现下带着的剑还是柳迟那柄,顾子时自个儿那柄黑剑还在马车上没拿下来,柳白予先为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皱了皱眉,旋即想起什么,把自己那柄佩剑递给了顾子时。
顾子时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瞧见林有违,你这般如临大敌。我倒不信他敢在这儿杀人,林家自诩正派——若拿不出什么东西坐实我跟司白学的干系,这武林盟主的位子怕是别想再坐了。”
“只先杀了你,死后再找借口也不迟。”柳白予道,“你当他林家为何是‘自诩正派’?”
顾子时面露惊讶,“竟还能听你说出这话来,那我得好好准备些,不过这剑嘛...”
顾子时推开剑鞘瞥了一眼,只朝他摇头道,“我用着却不顺手,届时可别拖累了我,原本能走也走不掉。”
柳白予眉头紧锁,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顾子时转身进了林子,便只能先跟上前去再做打算。
顾子时早知他跟林家的关系,不过他到并不在意这事儿,起先堂花和尚留下的那封书信,意有所指便说的是柳白予,他既当时没说出口,现下也不会说。
信上的“小林”,实是林子深处又一片林子,外头人去的多,树下自是草少路多,不像里头灌木丛生,碍事的紧。
顾子时随手折了段树枝,上头还没开始冒绿芽,一整个枝节都被压在树皮底下。他和柳白予一前一后,一个脚印挨着一个脚印的走,果不其然在林中见到了那人的身影。
来人一身劲装,剑匣正立在身侧,虽是老旧了些,但不难看出主人对他的爱惜。顾子时视线再往上一转,这剑眉星目的“鬼见怕”,不是当今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还能是谁?
顾子时一拱手,到没跟他啰嗦,“不知林宗主邀我前来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