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月一直看着她。

从《无声燎原》爆火，到她一部接一部拍戏，从拿第一个金视奖，到横扫各大电影节，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中心，越来越耀眼，也偶尔窥见她藏在光鲜背后的脆弱与疲惫。

这些年，两人没断了联系，却也没特意走近，就这么不远不近地隔着。苏时雪每部新戏上映，程江月都会在社交平台转发宣传，配文简单干净：“好戏，好演员。”苏时雪刷到了，会回一个淡淡的谢谢表情，没有多余的寒暄。

有次电影节后台，两人偶然碰上。苏时雪刚领完奖，手里捧着奖杯，一身香槟色礼服，裙摆曳地，妆容精致；程江月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刚结束一场访谈。走廊里人不多，灯光柔和，两人视线对上，脚步都顿了顿。

“恭喜。”程江月先开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奖杯上，语气平和，眼底藏着真心的赞许。

“谢谢。”苏时雪笑了笑，眉眼柔和了几分，“你最近那部剧我看了，演得很好，很有感染力。”

就这两句简单的对话，各自的助理就快步走了过来，提醒他们接下来还有行程。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一个往宴会厅，一个往采访间。

走出几步，苏时雪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巧合的是，程江月也正好回头。

四目相对，不过一秒，眼神里翻涌着细碎的情绪，有过往的遗憾，有如今的默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下一秒，两人又同时转回头，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背影渐渐错开。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把这些年的疏离与惦念，都融进了那一眼对视里。

苏时雪坐进保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灯光飞速闪过，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教室后排，那个穿着干净白衬衫、低头写诗的少年，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她点开与程江月的聊天窗口，空白的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停了很久。她想问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想说说这些年拍戏的辛苦，想提一提当年没说出口的遗憾，指尖敲出几行字，看了看，又一个个删掉，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算了。她轻轻叹口气，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眼底的怅然。

过去的都过去了，如今两人各有前路，安稳顺遂就好。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穿过夜色，开向下一场行程，也开向属于她的，更辽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