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做什么了吗?
——只不过是压低嗓音,对黑影说了句“别动”而已。
等不及询问两人,蕾拉迅速俯下身压住黑影,将刀比在黑影的脖颈处,这才扯着嗓子询问起来:“怎么了,菲利普?”
“是呀,菲利普。”亚利瑟白着脸,抬起手牵住菲利普的衣角,跟着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店主,真是吾神庇佑。”菲利普捏紧弓,面上则尬笑着,将脑袋摇的晃来晃去。
倏忽之间,绿色的幼苗在他的头顶急速伸长腰身,十数片嫩绿的幼叶在其芽间探出头来,转瞬生长成叶。
幼苗剧烈的生长吸引了亚利瑟的注意,他目光上瞟,刚被这菲利普一头诡异的绿色所吸引,心底骤然涌上一抹不安感。
“躲开!”蕾拉惊异的声线透过风传进亚利瑟的耳朵,熟悉的刺痛感笼罩着他的脑海。
——有人在他的背后。
亚利瑟猛然扬手,仍旧捏在手里的匕首上扬,哐当一声撞上刀刃,将其堪堪挡在自己的身前。
闪着寒光的刀刃横在他的眼前,亚利瑟咬牙,只觉得一股子蛮力从对方身上传来,而在他的背后,蕾拉手下已然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黑影的存在。
只一瞬的发力,匕首没能抵得过这份力气,亚利瑟手腕一软,另一只空着的手便不自觉上扬,下意识向前握上刀刃。
尖锐的刺痛感连同殷红的鲜血一并顺着他的指尖留下,等不及细想,亚利瑟张开嘴:“别——”
咚。
轻微的、几乎无声的。
原本扎在黑影身上的‘木棍’被黑影亲手摘下,转手扎进了亚利瑟的手臂。
铁针刺破了亚利瑟的表皮,轻微的疼痛感混合着眩晕席卷了他的神经,他睁大眼睛,只能看见一片淡淡的、雾似的光辉从黑影胸口散出,连话都未能说完,便见眼前的黑影瞬息消失不见。
……这下我知道他是怎么从蕾拉小姐手里跑出来的了。亚利瑟想着,用仍旧完好的右手捂住额头,原本就还发着热的身子向后一仰,瞬时又倒进一片漆黑中。
“塞西尔?”蕾拉惊愕的唤了声,看着菲利普侧过身,撑住了亚利瑟的身躯。
“没关系的,店主。”菲利普颤着手臂,面上有一瞬的狰狞:“先别管那些了,我……不,是他现在有钱了。”
“哈?”蕾拉仰起头,不解的扬起眉,又眯起眼睛,借着余光飞快瞥过四周。
“当然。”她沉寂片刻,面上便迅速挤出一丝笑来:“那还真是,赞美吾神。”
…………
咚、咚咚。
属于教堂休息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依芙拉低垂着眉眼,不紧不慢的等待着休息室主人的回应。
嘎吱。
木门颤颤悠悠的晃开,白皙的指尖落在金属环上,轻轻点动着透露出其主人的不耐。
“日安,殿下。希望您拥有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依芙拉俯下腰身,标准的行了个礼。
“日安,依芙拉。”奥卡琳懒散的打着哈欠回礼,侧身让过路,“但愿吧,吾神庇佑,希望今日的道路拥有足够的鲜花。”
“当然,殿下。”依芙拉跨进房门,毫不意外的幻视这间‘空荡荡’的休息室。
“您真的把他处理了吗?”她低声问道。
桌子、床铺,甚至连金碧辉煌的墙壁都和昨日的没有任何区别。
很干净,但也太干净了。
“……没有哦。”奥卡琳笑眯眯的弯起眼睛,斜靠在门框上勾起落在自己肩上的发丝,“还真是瞒不过你呀,我亲爱的依芙拉。”
“你应该知道的吧,母亲对‘夜晚’仍有兴趣。”奥卡琳轻声说着,翠绿色的眼瞳一瞬不瞬的盯住依芙拉:“或者说……你肯定知道的,对吧,我最亲爱的依芙拉?”
“殿下。”依芙拉不赞同的皱起眉,尚未开口就被一根手指摁在唇瓣上。
清淡的玫瑰香顺着手指的主人飘进她的鼻子,依芙拉抬眸,看着这位挣脱了束缚的王女冲着自己扬起唇角。
“你也对夜晚感兴趣呀,依芙拉。”奥卡琳慢吞吞的说着,“唔,不过我想,或许你会更喜欢一个特殊的意外?”
“呵呵,别担心。”她自语着,又莫名笑了起来:“我会处理的,但不是现在。”
“您要相信,莎维亚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