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保护吗?但白雾中可没出现过这双眼睛。
亚利瑟不动声色的思索着,面上垂着眼安静的靠向厄尔科,由着他的视线落在身上。
刚刚遭受惊吓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连同记忆一并收拢。
不,这太奇怪了。
先不说在小镇时,伊索纳主教大人已经‘袒护’过我,贝利亚伯爵找我本身就很有问题。
一个被放在比沃尔深处的少年能有什么价值?就算是他知道我会成为【天赋者】,也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搜寻,更何况那位王女——奥卡琳殿下还在这里,一位伯爵在王女眼下找人吗?
现在的马赛尔简直就像是大海上的漩涡一样。
北边贫民窟是那些来历不明的‘石子’,蕾拉小姐的药剂店迎来了塔薇小姐,商业街那边则是王女殿下和即将到来的祭典,西边又是赏金猎人得了不明不白的悬赏令……
曾在最初见过的、碧绿色的眼眸映入亚利瑟的脑海。
如此杂乱而又盛大的时机,那位贝利亚伯爵大人真的会下发悬赏令吗?还是从霍德小镇递过来的——
可惜,霍德小镇不会,也不应该再出问题。
一瞬的思索不过两三秒,亚利瑟敛眸在厄尔科身后半步的距离站定,忽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眼正视厄尔科。
“厄尔科先生。”他平静出声,一边说着一边歪了下头,带了点疑惑继续说道:“如果您只是想找人监视我,不用这么麻烦,我对您不会有威胁的,更何况,您并未完全告诉我。”
宵禁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神谕又代表了什么?
亚利瑟不清楚。
他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厄尔科,伸着胳膊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
木屋内骤然一片寂静。
纳西斯尔从厄尔科身侧站起,自称达雅的女士屈指敲了两下桌子,跟着抬眼看向亚利瑟。
与此同时,一道浅淡的影子缓慢贴向亚利瑟,将少年的半个身子罩进阴影中。
一抹绿叶从亚利瑟眼前飘过,菲利普不知何时从角落窜出,抱着手杖站在亚利瑟背后‘回视’向敲击声响的位置,下一瞬凭着直觉猛然抬起胳膊,抓向厄尔科头顶的空气。
“……嗯?”厄尔科唇角抽搐,原本平淡的神情微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并未欺骗你。”厄尔科摊开手,避开菲利普向下的恶爪:“我所言的确是事实,也没有欺瞒你的必要。”
的确?那可未必全是吧。
亚利瑟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道:“或许,您愿意再重新向我叙述一次吗?”
“确实很有意思。”达雅蓦然开口,话语确实莫名其妙,她本人好似也不在意,只是挑眉看向纳西斯尔,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纳西斯尔偏手摁住被风吹动一角的羊皮纸,同样也不理会达雅,只是低头瞥了一眼,然后向前两步挡住厄尔科的一脚:“当然,不过还是由我来说吧。”
“我们在今早收到了一份不知道那位大人谁送过来的通缉令,而刚刚您所听到的,不过是加入了我们的一部分……猜测。”
他特意加重了“一份”和“不知道”五个字。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慷慨。”亚利瑟抿唇回应道,灿金色的眼瞳跟着眨了眨。
加入猜测?这回答还真是模棱两可,为什么要加贝利亚……还是说,他们和艾莉丝所说的那个科里斯托尔有什么潜藏的联系……
诡异的思绪缠绕在亚利瑟心头,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直觉告诉他,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么接下来,我们有什么计划吗?”压下这股奇特的感觉,亚利瑟单手抱臂,目光扫过已然安静下来的达雅:“我想,或许艾莉丝姐姐应该不止有一个计划吧。”
失去抓住厄尔科头发的机会,同样早已安静下来的菲利普闭上眼,耳尖颤了下。
太阳已经升在了半空中。
…………
骏马嘶鸣着踏入徳雷夫广场,奥卡琳站在广场东北的教堂内,隔着窗户遥遥看向中心。
她今天换了一身蔚蓝色的长袍,胸前带了枚殷红的、宝石制成的玫瑰状胸针,身后的房间则是被主教殷勤推荐的,离神之光辉更‘近’的空间。
格局相似的房间内,木桌摆放在奥卡琳的左手侧,燃尽的烛台立在桌上;阳光散在她的胸口处,光辉却并未被这颗宝石反射,反而像是自发般钻了进去,迷失在一片殷红之中。
戈尔曼已经不在她的身侧。
按时来服侍的侍女停留在她的身侧,又很快被挥退回走廊。
“殿下。”轻柔的女声从奥卡琳背后传来,奥卡琳抬手示意来者安静,依旧沉默的注视着广场。
于是守候在走廊的侍女便俯身,将大敞的木门一点点关闭,尽量不让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