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
亚利瑟微愣,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隆一下倒塌。
伊索纳主教大人的教诲在一瞬回荡在他的脑海。
——卡洛托斯人所拥有的,被神赐予的、正统的权柄共有三大类。
其间刚好,分为【自由】、【意志】与【公正】。
虽然对于天赋者,他并不算明白怎么才算是提升,但对于这里而言……
马赛尔的人很自由。
因为这里比起霍德小镇足够的繁华,也足够的没有那么多‘热情’,毕竟这里的主教并没有那么的‘热心’。
他们不必有过多的羁绊,所以他们足够【自由】,也足够拥有自己的【意志】。
怪不得这么‘安静’。
恐怕,他们在等,或者说能和这三大权柄牵扯到的,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亚利瑟将嘴巴张开条缝,明明没披着斗篷身上却泛着点冷意,耳畔嗡鸣着,只能僵着身子看着厄尔科的唇一张一合。
瑞尔恩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塔薇所说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
凌乱的问题在他脑海里混杂,亚利瑟闭了下眼,喘息着捂住嘴。
“塞西尔先生?”厄尔科的呼唤声隐隐传来,亚利瑟抬眼,下意识应了声。
“您看起来面色不太好,塞西尔先生。”将手里的莎草纸压在桌上,厄尔科蹙眉,有些意外的看着亚利瑟。
此刻,少年原本就泛着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本金灿灿的眼瞳眨着,内里还存着点水雾,显然是没回过神来。
厄尔科向前两步,刚想试一下少年的体温,就被他身上所弥漫的凉意所挡。
“……是斗篷的副作用?”厄尔科移开视线,瞥了眼菲利普,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抱走了亚利瑟的斗篷,闻言更是端着脸用力点头。
达雅瞥了三人一眼,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铁片。
“抱歉。”亚利瑟揉了揉眉心,“我刚刚有点走神,能麻烦您再说一次吗?”
“当然。”厄尔科立在原地,散漫的视线移回亚利瑟脸庞,莫名带了几分严肃:“我的建议是,放弃马赛尔,想办法带走店主。”
哈?
亚利瑟动作一顿,猛然睁大眼睛。
“虽然现在有殿下在此处,但她早晚会前往巴比科的,在庆典之前。而这就意味着,她或者我们,需要在这之前把一切糟糕的东西都解决掉,包括那些散乱的、不知踪迹的‘银币’。”
“弗雷德先生所发现的不可能是第一处,而这同样意味着他们已经向外分发了足够多的‘银币’,在加上北边的爆炸……”
“我不觉得我们这些还要躲着藏着的可怜人能轻松解决一切。”厄尔科说着,手指向上指了指,一眨不眨的盯着亚利瑟。
“他们消耗了足够多的精力在这里,就要收货足够等价的货。”
“可是殿下和十字军都在这里,如果强制征收控制的话完全没问题,毕竟以殿下的仁慈,她肯定会给……”菲利普忍不住开口,却是被厄尔科轻声打断。
阳光透过窗口落在厄尔科的背后,他抬起头,脸庞藏在光里明暗不清。
“菲利普,无关殿下,你觉得我们能够支付这个代价吗?”
“蕾拉店主是位善良的女士。所以她绝对不会放着这么多人在她眼下死去。”厄尔科抬手,轻轻偏过头,再度看回亚利瑟:“埃斯梅拉达后人的血液可以‘中和’污染,所以她不会甘心的。”
“虽然不知道那群虫子是怎么做到的,但只要他们控制失败,有人私藏,她会把自己煮成一锅药。”
“而关于瑞尔恩。”厄尔科话语微顿,“我并不认为我们能很轻松的抓住他。”
他看向达雅,得到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但【天赋者】不是同样也能吸收污染吗?”亚利瑟咬牙,终于开口问道。
在他的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污染正是被爱森所吸收,更何况天赋者不会被污染。
“呵。”厄尔科轻轻一笑,“的确,天赋者并不会被污染,甚至能极大程度的消灭熬过污染阶段后的怪物,事实上,比起普通人,天赋者可以有选择性的去吸收污染。”
“而在他们获得了那些野生的、无主的、污秽的权柄后,在他们吸收到足够多的污染后,这些可怜的天赋者会比普通人死的更痛苦,甚至是……形成新的【污染源】。”
厄尔科向前两步,站出光影,抬着眼看向亚利瑟:“我想,或许你不会不知道吧?”
“天赋者可以因为这些野生的权柄而变得更加强大,但几乎没有人这么做而且靠自身提升权柄的原因,正是如此。”他垂眼,有些古怪的笑了下。
“都这种时刻了,呵,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亚利瑟茫然的眨了下眼。
伊索纳主教大人的教导并不算多,他所述的也只是:吸收野生的、肮脏的权柄可以帮助天赋者提升,但只能得到一小部分。
以及——
身体上‘容量’的不足会导致全盘崩溃。
而这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让他再也没功夫去接受伊索纳主教大人的教诲,只得不断的忙碌。
或许厄尔科所说的,正是伊索纳主教大人没来得及教诲的后半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