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单手摁在亚利瑟肩膀处,轻柔的拍了几下:“先生,您看起来不是很好,需要帮助吗?”
细碎的交谈只用了短短两三分钟。
亚利瑟捂住嘴艰难呼吸着,尚未回过神的目光直愣愣的落在贝利亚伯爵脸庞。
于是不知何时套上白手套的指节触碰上亚利瑟的脸。
“您的面色很差。”贝利亚伯爵垂眼,碧绿的眼瞳轻眨眼,堪称温柔的叙述着:“我想,殿下既然能给予您【寂静斗篷】,那么或许您就应该知道,殿下已经同意我们这么做了。”
“在药剂调配成功前,些许的牺牲是没办法的事情……神会原谅我们、庇佑我们的,不是吗?”
冰凉的指尖抚摸着‘希德尔’的脸,贝利亚伯爵动作微顿,莫名收回手。
殷红的伤痕落在亚利瑟喉咙处,只浅浅破了层皮,他怔愣着,忽然打了个哆嗦。
“奥卡琳殿下?”亚利瑟低低问道。
“当然。”贝利亚伯爵笑容不变:“您当时恐怕就在场吧,希德尔阁下。”
他向后伸手,捏住斗篷的一角,起身向前一扬,由着布料将仍跪在地上的‘少年’蒙蔽。
“伯爵大人。”伦斯勒张嘴,还未说话就被单手制止。
“希德尔阁下,我想,奥利亚伯爵大人应该向您讲述过我们所需要的药剂。”贝利亚伯爵笑着,看着‘希德尔’的身形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咚!
剧烈的碰撞声从两人背后传来,贝利亚伯爵动作不变,只垂着眼看着‘希德尔’的头颅从空气中冒出。
无数的石子碎从他背后爆出,艾尔莎抱着铁锅惊叫一声,慌忙撩起衣摆试图挡在里面。
焦香外溢,露出铁锅后顷刻间又化成恶臭,随着石子一并向四周扩散。
紧跟着,似是受到那些黑白相间的‘银币’堆的召唤,这些外露的石子‘叮咚’跳跃着,再度镶嵌于内。
“啊。”贝利亚伯爵遗憾的摊开手,笑容得体而又优雅:“看来失败了呢。”
他一字一顿,吹垂眼注视着‘希德尔’,目露怜悯。
“希德尔阁下。”贝利亚伯爵轻轻笑着:“或许,你知道的,殿下一直在等待莎维亚的【先知】。”
伦斯勒在他的身后低下头。
艾尔莎在不远处蹦跳着,被四处乱跳的石子扰乱心神,嗷嗷叫着扑向神像。
贝利亚伯爵低头,居高临下注视着,缓慢着继续道:“而我,不相信这些。”
“未来不该是被预言的,而应该是被选择的。”
他向前伸出手,向着只在空中露着眼睛的少年伸出手。
“或许,您会成为比奥利亚伯爵大人更为伟大的存在。而这一切,只需要……”
“只需要你告诉我,她为什么惧怕‘火烛’。”
灿金色的眼瞳眨着,亚利瑟抬起眼,面色苍白的同他对视。
他同样向前伸出手,探出斗篷,却是直愣愣的指向还在追赶石子的艾尔莎。
“或许我全部都听见了,伯爵大人。”
碰撞声让亚利瑟勉强回过神,他眨着眼,强压着混沌的内心。
这是‘门’内的世界。
亚利瑟在心底重复,在脑海里思索着。
而他所需要的,不是拯救‘门’内的一切,而是关于‘门’外;是知道此刻马赛尔的结局,此地马赛尔的景象。
“您恐怕不在我们之间的任何一方吧,贝利亚伯爵大人。”亚利瑟弯起唇,哑声提问。
“呵。”贝利亚伯爵低笑两声,眯着眼半蹲下身。
“希德尔阁下,我想,这可不是一位先生聪明的做法。”
“我想知道她来自哪里。”亚利瑟追问道。
只一瞬,刺痛感从他的脑海传来,他‘看见’一柄长剑穿透了自己的胸腔。
不在犹豫,亚利瑟向后一躲,身子一扭,再度套上披风。
伦斯勒的长剑刺痛,他动作微顿,眼神霎时警惕起来,弯下腰俯在贝利亚伯爵身前。
是【天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