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斯尔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从殿下那里将你借出,希望你能帮他照顾一下艾尔莎小姐。”亚利瑟垂眼,“但或许是巧合,你总觉得你在哪里见过那位小姐……或者说,你是被那位小姐带出来的吧。”
四个人三双眼一对耳朵同时探向亚利瑟。
亚利瑟伸出一只手,轻轻扣在桌面上:“我所得到的第二条启示是,我们需要这位小姐。”
他侧过头,加快语速:“厄尔科先生,你知道艾莉丝姐姐将‘镜子’放在哪里了吗。”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白雾弥漫,那位‘亚利瑟’消散在水雾后便连同那些声响一并沉寂下来,浓厚的雾气飘散着,并未回应亚利瑟的祈求。
左右已经问出了声,亚利瑟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水雾,又很快被白雾重新围绕。
他抬眼环视四周,沉思一瞬,便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雾气在他指尖穿梭,亚利瑟注视着‘篝火门’与‘阿斯门’,跟着缓慢的蹲下身。
老人与小孩的组合他曾在比沃尔深处见过,那么现在,小孩已经见过了,甚至是在雾里见过的,唯剩老人……
他垂眼,对上立在一侧仿佛守门似的白骨,竭力扯了扯唇角。
也是,骨头怎么不算老呢,都化作枯骨了,是老人也合理吧?
似是察觉到亚利瑟的注视,一点绿意从白骨的头颅处冒出,顺着空洞的眼眶爬出,竖着叶片冲亚利瑟挥了挥,又恹恹的趴下藤身。
“……是你在和我说话吗。”亚利瑟莫名恢复了点精神,他咽了口唾沫,后自后觉有些毛骨悚然,只能尽量平淡的询问道。
——毕竟谁家好人会和植物问话啊!它总不能真的回应——它真的回应了啊!
叶片晃悠着,细长的藤蔓从眼眶钻出,向外延长了小半米,对着亚利瑟左右晃了晃。
亚利瑟大脑一空,短暂的“啊”了一声。
“那你知道是谁吗?”
藤蔓又左右晃了晃。
亚利瑟沉默一瞬,思绪拐了个弯,试探着继续开口道:“那,或许你知道你是植物吗?”
藤蔓仍旧左右摇晃着。
那就是不会回应了。
“真是奇怪。”亚利瑟蹙眉,自言自语喃喃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存在,如果说是穿越自带的外挂的话,不至于什么提示都不给吧。”
话语未落,他又被自己逗笑,咬着唇轻轻笑了下。
虽是疑似‘蛊惑’,但那声音还是提起了亚利瑟的心事。
“回家啊……如果真的【自由】,那我理应早已找到回家的路线,而不是在这里找寻出路。”亚利瑟叹息着,看着自己泛了白的指尖,屈指勾了勾。
如果是过去,如果能在‘家’,或许不用再这样跑来跑去,更不用去想要怎么拯救这里的一切。
即使拥有着【天赋】,拥有着这里来辅助‘预言’,也并不能全部都全知全能,更别说轻易着去改变一切。
或者说,全知全能,无所不能的存在恐怕唯有【神】。
“可惜了。”亚利瑟轻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回过神,将目光投向前方,面色骤然一变。
藤蔓无知无觉,只是感应到前方有异常的温热感,便伸长了摇晃,却是越拖越长,已然从最初的小半米化成一大串,亚利瑟倒吸一口凉气,连滚带爬的向后几步,惊悚的注视着这半空的绿意。
热意远离,藤蔓动作微顿,随即向下蜿蜒着攀向亚利瑟,却是徒剩大半的身躯横在空中,扭曲着从天而降,倾泻而出。
绿意一瞬逼近雾气。
“等等,等等等等,我不是植物学家你别过来啊喂!”来不及思索,亚利瑟惊叫着向后几步,手忙脚乱的抓着斗篷遮全自己,由着冷意覆盖进自己的肌肤。
探查不到热源,绿植找寻的动作停滞一瞬,终于蔫了下来,亚利瑟动作一顿,一口气还没下去又卡在嗓子眼,直着眼睛看向半空。
因为刚刚的动作,藤蔓顺着半空向下蔓延,在雾气里画了个不规律的椭圆。
雾白的水汽凝实,一只门把手落在这个椭圆内,同其后的藤蔓形成了一道‘门’。
——白雾回应了亚利瑟的祈求。
艾尔莎的位置,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