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修士用了什么方法?”算了!自己到底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大人!
即便是不好再问,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今天也要问个明白!省得自己憋得难受!
话一说完,阿离便定定地看着青衣女子,眼神清亮,带着一股执拗。
青衣女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追问,一时被问愣住了。片刻后,她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冰湖微澜:“你倒是有趣!”
说完这句,女子便不再看阿离,竟自顾自地执起茶壶,斟满一杯清茶,默默地品了起来。姿态优雅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交谈的信号。
阿离看着她这副模样,顿时觉得手中的茶汤都失了味道,变得涩口难言。一种强烈的感觉攫住了她——这群人,这些穿着同样衣服、说着同样谜语的修士,都知晓一个共同的秘密!而她,似乎正被无形地排除在这个秘密之外,或者说,正被不动声色地卷入其中。
“我叫青伊,不知修士如何称呼?”沉默片刻后,青衣女子突然说道。
“青衣?”阿离看向她一身青衣,不解地问道。
“‘所谓伊人’的‘伊’。”青伊瞬间明白了阿离的意思,只得再次开口解释。
“阿离。”
“什么?”青伊一时也有点愣住。
“我叫阿离。”阿离再次重复。
“没有姓氏?”青伊也不见外地直接问道。
“没有姓氏。”阿离瞥了她一眼,喝了口茶。
“这世间,有姓无名之人甚多,而无姓有名之人却是罕见。”青伊感叹道。
“或许我和青伊修士便是其中之二吧!”阿离也淡淡回道。
“呵呵呵!”青伊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阿离姑娘真是有意思啊!”
阿离也不再过多揣摩他们的意思了,直接开口问道:“这里是何处?”她环顾这自成天地、繁华喧嚣的巨大厅堂。
“须弥芥子。”青衣女子回答得简洁明了,仿佛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
“怎么在主峰山脚下放一个须弥芥子?”
“自然是为了方便!”青伊也看向了阿离,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解,彷佛在奇怪她为何会问如此显而易见地问题,“既是主峰,自然是仙门最繁华之地,须弥芥子不放在这里,那放在哪里?”
没想到竟是这般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烟火气的理由,阿离一时语塞,感觉自己似乎确实问了个傻问题。她只好顺势转移了话题,将目光投向大厅之外,那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主峰山顶。
“不知主峰山顶是什么?云雾里,总让人看不分明。” 阿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青伊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你看得见主峰山顶?”青伊突然放下了茶杯,定定地看着阿离,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锐芒。
阿离心下一凛,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说错了话,或者暴露了什么。
她立刻静下心来,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无波,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笑着说道:“隐约看着山峰中的虚影罢了。”
青伊又认真看了阿离几眼,那目光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要剥开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片刻后,她不再追问山顶之事,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正阳殿在何处?”
“正阳殿?”
“商山派的掌门所居之地!”
“难道是在主峰山顶?”阿离试探道。一派至尊,居于最高处,合情合理!
“在主峰山腰。”青伊淡淡觑了阿离一眼,语气平缓道。
山腰?!
阿离陡然心惊!掌门之殿,一派权力中心,竟然只建于山腰!那被重重云雾封锁、连提及都会引起对方警觉的山顶,又供奉着何等超然的存在?其地位竟能凌驾于掌门之上?
“不过,能把须弥芥子放于主峰山脚下,把掌门殿修建在半山腰也不足为奇了。”阿离不欲再多探听,她目前对这些门派秘史不太感兴趣。于是她转头看向眼前的须弥空间,试图将话题引开。
可青伊偏偏不如阿离的愿,她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将话题再次拉回了那个禁忌的顶点。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魔魅气质:“你……当真不想知道,那主峰山顶,究竟是什么吗?”
“说实话,我有点不想知道了。”阿离微微后退,坦言道。直觉告诉她那可能牵扯极大。
“但我今天心情好!”青伊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奇异,带着点任性和不容拒绝,“就想告诉你!”
只见青伊面容绷紧,眼神变得迷离而悠远,似是陷入了某种遥远而难以自拔的回忆之中,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凝起来。过了许久,久到阿离以为她改变了主意,不会再开口时,她才一字一句地,如同在诵读某种古老的祭文般开口:
“传说商山派创派之初,正处于神魔大战时期,天地倾覆、生灵涂炭。神女一剑斩苍穹,断幽冥,隔开人间。商山派创派人感念其恩,于峰顶留立了一尊神女雕像,只为永世铭记神女的救世之功。”
听着青伊那带着恍惚与崇敬的讲述,阿离仿佛一下子被拉入了那个遥远而宏大的传说时代。一时被“神魔大战”的惨烈与磅礴所吸引,一时又因“神女救世”的壮举而心潮澎湃。
同时,更多的疑问如同泡沫般涌上心头——神魔大战究竟是什么?神女救世?那神女已经死了吗?怎么就纪念上了呢?商山派创派人又是谁?……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交织,阿离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挑出一两个来开口询问时,青伊却已倏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她没有再看阿离一眼,也没有任何告别的话语,青色的身影迤逦摆动,片刻便消失在阿离眼前……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应该是,衣袖都没挥,人就没了影!
只留下阿离,独自对着空了的座位……
以及无数的疑问……
啊啊啊!
本来问题已经够多了,她还没想明白!
结果现在又来了一堆问题!
这群修仙之人怎么能如此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