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赠送的演唱会门票位置极佳，位于内场VIP区，离舞台不远不近，既能看清表演，又保有几分私密性。今晚开唱的是近年来炙手可热的创作型男歌手程澈，以深情的嗓音和真诚的创作风格吸引了大量粉丝。

场馆内人声鼎沸，五光十色的荧光棒如同起伏的星海。周星宇手里拿着张昕郁给他买的荧光手环，显得有些雀跃，他能跟着哼唱不少歌，偶尔还会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

张昕郁本对流行音乐并无太多兴趣，而他更多的注意力，落在身边这个仿佛被氛围灯柔化了棱角的青年身上。在昏暗光线下，周星宇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如同蝴蝶般的阴影，并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颤动。张昕郁看着，觉得心底某处也跟着那节奏，不轻不重地敲打着。

演唱会进行到中途，是一首节奏舒缓的情歌。程澈坐在舞台边缘，灯光只留下一束追光，嗓音温柔地流淌：

“是下意识的在意，是欲言又止的谜题…”

“是靠近又克制的呼吸，是人群里只看向你的眼睛…”

歌词直白又细腻，戳中了许多暗藏的心事。场馆内的气氛变得微妙，不少情侣依偎在一起，低声私语。

周星宇听着歌词，晃动的动作渐渐停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和歌词里的描述重合了——下意识在意身边这个人，无数次欲言又止，靠近时需要努力克制的呼吸，以及在任何场合，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寻……

他微微侧过头，想偷偷看一眼张昕郁。却不料，张昕郁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中猝然相遇，随即慌乱错开。

这首歌结束之后，陈澄突然拍了几下麦克风，打出肃静的手势。他深深向台下鞠了一躬：“我亲爱的各位粉丝，大家晚上好。我是陈澄，谢谢你们的喜欢！”他又鞠了一躬，台下人一片欢呼声。但是他却微微含笑：“这是我的第99次演唱会，也是我和我的爱人相遇的第一千一百三十四天！抱歉，吴沐阳！我是一个粗人，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爱意。”现场的追星女孩们都尖叫了起来：

［陈澄我们支持你！］

［宿敌不就是妻子吗！］

［我们的沐已陈舟是真的！］

［陈澄真是真男人！事业上升期官宣！］

［陈澄我们永远支持你！］

...

随着一阵炫酷的歌曲，吴沐阳踏着鼓点声走了出来，和陈澄牵手并肩，并且一起哼唱起了他们俩第一次同台的成名曲《牧歌》。

兄弟俩都愣住了，俩人周围是震耳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但他们之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张昕郁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林予看不太分明，却又让他心跳失序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和他一样的，被他们的大胆表白所勾起的涟漪？

周星宇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荧光手环，心脏却在胸腔里鼓噪不休。

张昕郁看着他骤然红了的耳尖和那明显闪躲的动作，眸光微动。小家伙……这是害羞了？还是……也被这歌词触动了？还是说，被今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吓到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能捕捉到身边那人微微紧绷的侧影和那截泛着粉色的脖颈。

一首歌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暧昧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混合着情歌的旋律，酿出酸涩又甘甜的气息。周星宇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张昕郁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又沉稳的木质香气，这气息此刻仿佛带着钩子，一下下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像周围那些情侣一样，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哥哥不喜欢他了。

那层名为“兄弟”的窗户纸，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触手可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