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没别人,只有秦恒瑞在床尾大喊,脸上洋溢着像是见到人死而复生的喜悦。
“你怎么和谢哥躺一个椅子上睡了?”秦恒瑞说罢就上前一步,上手扒拉起赛颂林的头发。赛颂林人还懵着,整副僵硬的身体被按回了床上,更别说挣扎两下或者把他的手拽下来了。
“谢哥呢?”赛颂林强撑着还没脱离睡意的身躯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万一你往后看一眼呢。”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大概是衣料蹭过门框的声音,随后才是那张熟悉的脸。
“烧晕了都。”薛琳慢悠悠地走进屋,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后颈一小截苍白的皮肤,“本来就瘦,还天天得这么多邪门病。”
赛颂林闻言立马转过身去,往自己身后望了望,只见身边那么一个大活人在旁边躺着,然后自己还没感知到。
“什么?”
“我还想问你什么呢。你们上次出去一天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薛琳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布袋,扔给赛颂林。
“他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秦恒瑞也在旁边哭笑不得,“现在晶核上挂的全是丝儿,我反正是弄不了了。”
“现在就是把这东西吃了,控制住异能蔓延。”薛琳叹了口气,声音飘渺,“你照顾好他,一天一次,还有你别随便动异能。”
赛颂林接过那口袋,在指尖攥了攥,另一只手感受着谢眠颖背上散发出的热流,烫的不像话,薄汗将他的衣服出片深色,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每一口都短而浅。
“那他几天能好?”
“那老中医说了,以谢哥这身体,底子不好,三、四天能下床都算厉害的。”秦恒瑞抬眸,眼底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他早上怎么去的厨房?”
“我起来就见着他在厨房忙活来着……”
“他那样还去厨房?做什么?”
秦恒瑞狐疑地盯着赛颂林,“小赛,你跟哥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有关系?没事,你这种我见得多了。”
“什么?”赛颂林转头,眉头微微蹙紧,刚想举起的右臂悬挂在半空,像是听清了但没听懂。
这时他才见着薛琳早就离开了——要是出格的话,薛琳可能会制止一下。
秦恒瑞也往后瞥了一眼,似乎是确认薛琳离开一样,“就是那意思啊,我总感觉谢哥是看上你了。”
“什么看上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赛颂林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甚至还带点儿怒意。他猛地抽回手臂,手掌落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好啦好啦,”秦恒瑞见他真有急的迹象,连忙摆手,语气也收了大半,“我就说说。”
赛颂林这才有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我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尾音有点虚。而且旁边就是谢眠颖,如果这时候他醒着——
赛颂林瞬间浑身的血液倒流。
可见得谢眠颖还是侧躺着,睫毛轻垂,呼吸平稳,被子还盖在他身上,一看肯定不是半醒着的样子。
两人双双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秦恒瑞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守着吧,舒服点了给他喂口饭啥的,饭就在锅里,好好休息,有啥事叫我。”
随后脚步声慢慢消逝和外面玄关处的锁门响,房间又陷入一片寂静。
赛颂林感受着这股子退潮后沙滩上留印般的孤独,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指甲捻了捻手里的布袋子,指腹压在了绳结上,但秦恒瑞的话还在脑子里跟个线头一样。
算了,他可没那力气再去避嫌了。
赛颂林将谢眠颖轻轻放平在床上,望着那双睡眼,不由得弯下腰去,脸对上脸,额头贴上额头。
依旧发烫。
谢眠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也是烫的像水蒸气。
他是个正常男人啊!赛颂林敏感的心境不断作祟。
他盯着那双眉眼,那副痛苦的面孔,他多停了一拍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来,转身便要去卫生间打一盆凉水给他降温。
“……赛颂林。”
那只搭在门把上的手顺势抽回去,随后赛颂林一个大跨步宛如瞬移一般冲到床边,就算是膝盖在床沿磕了声闷响他也不顾。
“醒了啊哥?”他好声好气地装作摸对方额头,“还好吗?”
谢眠颖揉着头顶,双眼微睁,里面的灰色眸子完全没有聚焦,还是一片朦胧无光,看起来醉醺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