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过一年。
曦朝的天空下,那场由思想点燃、以铁血捍卫的变革,已然结出了沉甸甸的果实。朝局愈发稳固如山,新政推行顺畅,国力持续恢复并增强。而最深刻的变化,莫过于女子的地位,已然攀升至这个国度前所未有的历史高点。
“女子至上”的理念,经过朝堂的宣扬、教育的灌输、尤其是凤家军赫赫战功那铁一般的实证,早已不再是惊世骇俗的异端邪说,而是深入人心、近乎成为新“天理”的社会共识。在朝堂,在军中,在各级官府,女子的身影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朱紫官袍多为女子所着,朝会之上,女子清越或沉厚的声音决定着帝国的走向;军旗之下,女子矫健的身姿构筑起最坚固的防线。权力,如同经过精密提炼的泉水,清晰而稳定地向着女性一方汇聚、流淌。
而男子,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适应与阵痛后,也逐渐在新的秩序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更多地从事着需要大量体力的劳作——耕作、工匠、运输、基础建设;或在官僚体系中担任需要具体执行、技术操作的基层官职,成为庞大国家机器中不可或缺、却非决策核心的“齿轮”。社会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颠倒却运行良好的井然秩序,百姓各安其位,市井繁荣,似乎一切都已步入新的轨道。
正是在这看似功成圆满、高歌猛进的时刻,凤争的思绪,却投向了社会结构更幽微、也更根本的角落——婚姻与家庭关系。
她曾慎重考量过,是否要更进一步,推行 “一妻一夫多男制” 。即允许一名女子,如同旧时男子一般,可以合法地迎娶(或纳)多位男子为夫(或侍),建立明确以女子为绝对核心、男子处于从属地位的婚姻家庭模式。
凤争此举,其本意并非为了压迫或奴役男子。在她深邃的谋算中,这更像是一场社会实验与权力宣言。她想要通过制度化的方式,在最私密、最传统的家庭单元里,彻底打破“夫为妻纲”的千年枷锁,证明女子不仅在公领域(朝堂、军队)拥有卓越的领导力,在私领域(家庭、情感)同样可以、而且应当占据主导地位。她想让“女子主导”的概念,从庙堂之高,彻底渗透至江湖之远,渗透进每一扇门户之后,从而从根本上瓦解旧性别秩序的残余土壤,让“女子至上”的社会秩序,获得最微观、也最牢固的基石。
然而,当她将目光从宏大的蓝图收回到具体的现实时,理性的砝码压过了激进的火花。
彼时的曦朝,朝堂格局已彻底定型。女官与男官的比例,经过精心的设计与调整,稳定在 3:2 这样一个既确保女子绝对主导、又给予男子一定上升通道与安抚的平衡点。核心权力牢牢掌握在女子手中,男子多分布于执行与基层,虽有不满暗流,但表面秩序井然,社会生产力恢复,百姓(至少表面)安居乐业。
凤争权衡再三。
她清醒地认识到,婚姻制度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关联着财产继承、子女姓氏、家庭伦理、社会风俗等最敏感的神经。“一妻一夫制”在曦朝(乃至受其影响的周边文化圈)已推行数百年,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伦常”的一部分。骤然更改为“一妻多夫”,无异于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其风险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