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挑了一处有山有水的景,找到合适的角度,然后开始支画架。
忽然他觉得整个人被一片阴影遮住,他抬头看去,
江闻景朝他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沈老师,第一次写生不太会,蒋老师让你多教我一下”
“哦,好”沈星河给他让了点位置
人在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比如画画的时候,也是这样。
画了一下午,
沈星河觉得脖子有些酸,他揉了揉后脖颈,打开一瓶新的矿泉水,把笔洗净准备点高光。
笔尖残留的蓝色与清水交融在一起,给瓶子里的落日添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余晖的光芒太过耀眼,沈星河微微眯起眼睛,金黄落于他额前的碎发,把颜色染得更浅,湖面的风吹动他身上的白色T恤,连同褶皱也成了天空的画布。
“沈老师”,江闻景举起手里的画纸,“你看”
沈星河手上的笔与自己离得太近,回头的瞬间,白色的颜料粘上了鼻尖,
“这画的是我?”
江闻景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沈星河不明所以,
江闻景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沈星河微微皱起眉也摸了下自己的鼻尖
随后他看着手指上的白颜料,“你是笑这个?”
江闻景只是看着他笑,没有回答。
沈星河眼珠一转,向他伸出“罪恶之手”,江闻景身子往旁边一躲,借着力起身
“笑我?有本事你别跑”沈星河向他追过去
远处的绯红映出两个人追来逐去的身影,
青春的摸样抵不过时间的长河,天空却在欲黑未黑时将此刻定格。
“走吧。”江闻景停下来微微喘着气,“到集合时间了”
沈星河穿上校服外套,“算了,这次放你一马”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集合地走去。
———
晚饭过后大约评了一个多小时的画,然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沈星河回到房间一头摊在床上,
“好累。”他说得有气无力
“沈老师平时画画也没喊过累。”江闻景说
“那可能是追着你跑消耗了我太多体力。”
江闻景闻言偷笑了一下,“那你先洗澡?洗完可以早点休息。”
“哦。”
沈星河慢吞吞从床上起来,在行李箱里找出睡衣和洗漱用品,然后进了卫生间。
江闻景坐在床边看晚上评画的时候老师给的评语,翻到第二张的时候,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叫喊,
“怎么了?”江闻景把画板随手一丢,跑到卫生间门口
“沈星河?”江闻景敲门,“你怎么了?”
“你...你等一下.......”里面的人语气听起来极为慌张
过了两三秒,门被打开,沈星河只披了一件浴衣在身上。
头发湿了一点,发尾还在滴着水。“里面...”
“里面怎么了?”
“有...有蜈蚣。”
江闻景让沈星河站他后面去,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淋浴房的墙壁上有一条大约二十厘米长的蜈蚣正在贴着墙往上爬。
“有驱蚊水吗?”江闻景问他
“有,”沈星河从包里找出来递给他,“这个能管用吗?”
“先试一下吧。”紧接着江闻景拿着驱蚊水逐渐向淋浴房靠近,对着那条蜈蚣连喷了几下,它受到刺激开始乱爬,但显然没了什么精神。
一会儿它就爬不动了,开始顺着墙壁往下滑,等它划到地面的时候,江闻景看准时机,一脚上去把它踩死,抽了几张卫生纸把可怜的蜈蚣尸体丢进了垃圾桶。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喷淋头,对着那块血迹冲了冲,然后又挂了回去。
从进去到出来,他都没什么表情,沈星河觉得他平静的可以称得上是可怕。
“没事了,”他说,“一楼比较潮湿,应该是从下水道爬上来的。”
“你...你不怕这个东西?”沈星河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回过神
“还好。”依然很平静
“怎么?原来沈老师怕虫子啊?”江闻景像是发现了他的弱点故意逗他一般
“这么长一条,正常人都会害怕好吗?”沈星河努力挽回尊严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正常人?”
“目前看来是。”
这人真是哪怕受了惊吓还是不忘要怼别人
“你还洗吗?”江闻景问他
“我...”
“要不我先洗吧,你一会儿再进去。”江闻景打断他的话
“哦...”
沈星河看到了江闻景刚刚扔在一旁的画板,心想看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他随手翻了两张,快要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听到开卫生间门的声音,
沈星河把画板位置复原,装作无事发生。
江闻景洗完从里面走出来,“应该是不会有了,你去洗吧。”
“哦...哦,好。”
等沈星河洗完出来,看到江闻景竟然在做题。
“不是吧,”他擦着头发走过去,“你还偷偷卷起来了?”
“美术卷不过沈老师,当然得卷文化了。”他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算式
沈星河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准备去吹头发,怎料刚从浴室出来,鞋上沾了水,他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
江闻景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他笑着问,
“你怎么总能摔倒?”
沈星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掩饰尴尬,“明明是鞋上沾了水太滑了,你为什么不怪鞋要怪我?”
说完走着小碎步去拿吹风机。
江闻景看着他略显滑稽的背影有点想笑。
等他吹完头发,江闻景也做完了四页纸,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俩换张床睡吧,反正我也没有躺过。”江闻景跟沈星河说
“为什么?”
“万一半夜还有蜈蚣呢?”他吓唬沈星河
“哦,你说的也是,万一家里人来报仇呢,”沈星河还是心有余悸,
“那换吧。”
今晚是个平安夜,
可怜的蜈蚣的家人们也没有来寻仇,沈星河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