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是知道了,但他知道的太少了。
自从辛雯跟景胜签定了合约之后,江闻景彻底有了跟他待在一起的正当理由。
隔三差五就到IMT慰问,打着合作的旗号,玩着心里的算盘。
“沈老师,我可以进来吗?”江闻景敲敲他办公室的门
“怎么?担心我摸鱼不按时做你们公司的项目是吗?”
江闻景笑着走进去,“不会,沈老师的专业能力我很放心”
沈星河靠上椅背抬起头看他,“江总,全江城那么多家设计公司,你为什么一定要找IMT?”
江闻景靠近他,一只手扶上椅背,另一只手撑在桌上,
“可能因为你在这里”
沈星河没想到江闻景会说这句话,稍微愣了一下,转了转手上的笔
江闻景看到他的小动作,“沈老师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
“不是,我……”
“那就是满意,”江闻景不让他继续往下说,“我也很满意”
“沈老师画得还是这么好,”他说的是画,看的却是人
“那徒儿画的怎么样了?”沈星河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现在画一个我看看。”
他从桌上拿了一支铅笔给江闻景,
江闻景直接忽略了面前递来的铅笔,拿过刚才他手上的那支,“好”
他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沈星河撑着脑袋看他
这还是再次见面之后沈星河第一次认真观察江闻景。
他目光停驻在画面,睫毛微微下垂,眼下映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鼻梁高挺,鼻峰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嘴唇从侧面看也很饱满,每一处五官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沈星河不觉看得有些出神。
“沈老师”江闻景叫他
“嗯?”
“画好了。”江闻景把纸推过去
沈星河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哦,我看看”
在看到画纸的那一刻,他巴不得自己瞎了
“江闻景,你…..你这七年是失忆了吗?”
纸上的两个小火柴人身体歪歪扭扭,眼睛一大一小,脸上还挂着傻子一样的微笑,
“不好看吗?”江闻景一本正经地问他
我要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呢,沈星河看看画,又看看他。
“好看,太好看了,你知道艺术界迄今为止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什么?”江闻景笑着问
“就是少了你这样的抽象派艺术家”
“抽象派?那还挺不错的”
“是挺不错的,差一点就成第二个康定斯基了”
“谢谢老师夸奖,徒儿会继续努力的”
“快去努力吧,没努力到一定程度之前别说我是你师父”沈星河摆摆手
“那努力之前先吃饭吧”江闻景说,“走吗?”
“不行,我今天没时间,还有好多设计稿没画完”
“那你不吃了?”
“我可以不吃,正好减肥”
江闻景看着眼前估计110斤都不到的人,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你先画,我出去一下”
“哦。”
———
夜幕悄悄爬上落地窗,城市里星星点点的光亮逐渐清晰。
沈星河打开桌上的台灯,带上眼镜马不停蹄地改设计稿。
改到倒数第五张的时候感觉眼睛又干又涩,他摘了眼镜滴上眼药水,闭着眼休息。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盒打包好的干炒牛河端端正正坐在了他面前,沈星河盯了两秒,抬头找把它送来的人
“累了吧?趁热吃吧”江闻景看着他
“那你呢?”
江闻景提了下手里的袋子,“跟你一样的”
沈星河打开盖子,上面淋了两勺辣油,香气弥漫开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江闻景笑笑,“那看来我们口味一样,我觉得这个挺好吃的就买了。”
“哦。”沈星河说着塞了两口牛肉
江闻景看了看他,然后打开自己还没吃的那一份,把牛肉一片一片挑出来夹给他
“你不吃牛肉?”
“我喜欢吃粉条,”他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辛雯晚上找人谈事去了,周末这个点几乎没什么人加班,整个IMT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吃完饭江闻景在平板上处理工作的文件和资料,沈星河赶工剩下的设计稿件,不知不觉入了深夜。
沈星河改完最后一张,伸了个懒腰,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结束了?”江闻景抬头问他
“嗯。”
江闻景关上平板,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走吧,回…..”
沈星河话还没说完,江闻景从他身后把人摁回椅子上。
“等一下,我帮你按按。”
他帮沈星河按摩肩膀,坐了太久,又一直低着头画,沈星河的肩膀又痛又僵硬,江闻景手法娴熟地按在穴位上,
“力道还行吗?”
“行啊,还挺舒服的。”沈星河享受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