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心最是善变。叶银因为赵艺对叶家的援助,心里再怎么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自从女儿早夭之后,亲戚朋友都劝叶银再要一个,赵艺却从未在她面前提起。想起这些,叶银更觉对不起赵艺。
夜里,赵艺嬉皮笑脸的帮叶银按摩。这是他一惯的方式。如果他不想干点什么,早就睡熟了。叶银忽略掉心中的反感,她知道每到这种时候,自己如何拒绝都是无用。自己身为他的媳妇更不能反抗。赵艺觉得时机到了,便开始亲向叶银。
叶银下意味想要偏头躲避,最后放弃了,等到赵艺开始下一步动作前,她开囗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儿子也该有个伴。”
赵艺什么也没想,只发出一声“嗯”。云消雨歇之后,赵艺满足地睡了。叶银又是满心酸涩,她有点后悔这个决定了。这个男人事事顺着她,从不与她分享心情,从不探究她的想法。
她还指望赵艺会问:“怎么突然有这想法?”或者说:“你怀孕了,我就少了个帮手,等我教个徒弟出来再说。”
叶银可不是易孕体质,就算他们不再避孕,也不是一两次就能怀上。
叶银怀孕以后,没有回村里。她虽然不能再跟着赵艺出去干活,但是却找了一些缝补、浆洗、刺绣、打络,这些轻便的活。她的这些活也是同院的妇人们介绍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脕。叶银这胎又生了一个女儿。这次,女儿取名赵慧。叶银早在生产前一个月便回了村里,所以又是婆母伺侯的月子。
也是这次回来,叶银又生了暗气。她收拾赵旴的衣物才发现,儿子除了过年的新衣,平常穿的都是旧衣。
她问儿子:“爷爷奶奶,平常给你买零嘴吗?”
赵旴摇头:“不会。爷爷说我们要省钱。”
叶银想起,每次她说要爹娘给儿子多买些吃的,公公总说:“三个孩子,买少了不够分,买多了太花钱。买的东西刚拿回家就吃没了。我就不买了,钱都留着。”
叶银还以为,省下买吃的钱给儿子买穿的了,现在看来,并没有。爹娘经常说没钱。钱花到哪啦?
一开始,就是说好的,叶银每月往家里拿钱作为爹娘照顾儿子的支出。钱怎么花?却没说。叶银也不愿去找他们理论。
闲来无事,郑晓便带着两个女儿过来玩。叶银从她的囗中不止一次听到对爹娘的不满。在郑晓看来:婆婆针线活拿不出手,家里又收拾不利索;公公太懒,地里活还没婆婆干的多,回到家连孩子都不愿看。
别看郑晓对爹娘百般挑剔,但叶银却觉得,郑晓更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叶银因为自身的秘密,始终融入不进去这个家。
郑晓会关心家里的每一件事,计较村里每件事对这个家造成的得失。叶银却不过问任何事,除非找她商量。她与婆婆之间也很少交心。
村里人都很羡慕赵家。大家都说:“赵李氏是个有福的,两房儿媳从不吵架,也没闹过婆媳不和。”就算大家夸到了叶银面前,叶银也是笑道:“穷家破院,有什么好争的。爹娘除了银钱,什么都帮了,我们还有什么不满。”
话虽说得漂亮,叶银却骗不了自己。如果不是赵艺从不与自己计较,自己也很难心平气和应对爹娘的偏心。
就连赵李氏自己也承认:“老二家的有本事。我们不哄着点,老二这家只怕会散。”
郑晓确实是个能人。她能干女人的活挣钱。哪里男人的活缺人,她也会去挣工钱。她一张嘴又利害,谁也别想让她吃亏。方圆五里,郑晓也是出了名的勤快人。
叶银也不会笨到与郑晓比。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样样不如人。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心态一直很好,满足于自己的小圈子。
大家夸郑晓,用词各不相同。大家夸叶银,只有一个词“老实人”。叶银全当听不见。她心里也不过就在乎一个赵艺。
赵艺又出了名。同村的幼时玩伴死了父亲,赵艺自然要回来一趟。葬礼过后,帮忙的同村人留下吃顿饭。赵艺竟然喝醉了。虽然他没发酒疯,但却是被邻居抬回的家。
叶银心想:“他是怎么样的?葬礼又不是喜事,还能高兴到停不了杯?他就不怕朋友不高兴?毕竟人家刚死了爹!”
赵李氏只会说:“一个傻大艺,又喝恁多。喝多了有啥好处!”
这就像一个开始。赵艺过年走亲戚,是被赵松拉回来的。赵艺与朋友聚聚,又醉在朋友家,尿了人家一床被,最终也是几人合力抬回了家。别人成亲,他又是被邻居抬回来。基本沾酒毕倒。
叶银气到不想管他。自己白天要照顾几个月大的女儿,夜里还要照看醉酒的赵艺,怕他呛着。她甚至气到让邻居把赵艺抬到爹娘屋里去。当然,没人会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