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黑又静,叶银坐在床沿,一遍遍回想李珣的话。李珣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轻佻和嘲讽,应该没有看不起自己。李珣的话语和行为,又明显拒绝了自己。他让自己想清楚,应该是给身为女人且是有夫之妇的自己保留的面子。
有了这次的事情,李珣应该会躲自己远远的。自己**男人的经验还是太少。身为良家妇人还是有羞耻心和无措感。
叶银叹气,躺在床上,盯着黑洞洞的上方,还是睡不着。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趁着没有酿成大错赶紧停吧!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行得了不轨之事。李珣是个好人,自己可别因为一己私欲害了他。
直到实在困了,叶银才慢慢睡去。只是她在胡思乱想中,丝毫没注意到根本没听到关门声。
没等叶银完全平复好别扭的心情,赵艺带着儿女回来了。叶银从织厂回来,赵艺已经做好了饭。
“娘,现在怎么样?”叶银例行公事般问道。
“好多了。也能下床走动,不妨碍做饭。洗衣或缝补之类的针线活,要坐高凳才行。”赵艺多说了几句。
“嗯。闺女,你在家有没有帮忙?”叶银笑着问女儿。
小女儿早就想说话,只是父母在说话,她不愿打扰。如今一听到叶银问她,高兴地连说带比划,饭吃完了,事还没讲完。叶银都不忍心打断她。她刚想着碗筷晚一点再收拾,赵艺已经开始清理。
叶银一看就明白,赵艺从来“无利不起早”,这是又想行使丈夫的本事。果然,赵艺把厨房门一关,便开始喊两个孩子早点睡觉。
女儿也大了两岁,知道娘不该陪着自己睡,应该和爹睡一个屋子。她便自己去睡。
叶银走了两步,便被赵艺用蛮力拉走。
“你放开我。”叶银压低着噪音挣扎。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赵艺呼吸粗重,声音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急迫。
“我不要。”叶银咬牙道。
赵艺索性不再多言,反正叶银就是这么倔,按到床上就老实了。他刚把叶银推倒,后颈处一疼,便扑倒下去。叶银被吓了一跳。
受到惊吓的叶银还以为赵艺死了,愣是一时没发出声音。她手忙脚乱地爬到赵艺身边,刚把赵艺的头侧过来,便听到李珣的声音响起。
“他没事,只需好好睡一觉。”
叶银的心还在怦怦跳,缓了缓,想把赵艺翻过来,却办不到。李珣上前,把赵艺拎起来,又放到叶银收拾好的位置。
直到此时,叶银才道:“你怎么会来?”
李珣往后退了一步,才道:“我去了别处做事,回来晚了,并不知道赵兄弟今日回来。路过时,刚好看到你们在拉扯,还以为是进了歹人。”
叶银脸色微红,不好意思道:“虽然是个误会,还是多谢仗义出手。”
李珣此时也觉得很不自在。他倒是忘了,有些夫妻在床第之间喜欢弄点小情趣。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忙道:“我……我把他弄醒。”
眼看他把手伸向赵艺,叶银忙道:“别。让他睡。”
李珣很是不解,但还是放下了手,怎么看今日这事都有点尴尬。他轻声道:“我先走了。”
叶银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个“自毁名声”的想法。她抬手阻止李珣离开,问道:“他明日醒来,会不会记得今夜的事?”
李珣道:“他应该会记得自己被袭,晕倒。”
叶银颇为苦恼道:“那我该如何解释?”
李珣思索片刻,道:“赵娘子可以说自己也晕了。我再把房间弄乱,只当招了贼。”
叶银摇头道:“远近都知我婆母的事,也知我家为婆母诊治花光了银钱。哪个贼会来偷空?只怕没人会信!”
李珣想了想,也觉得叶银说得对。
叶银暗下了决心,垂首道:“郎君有所不知,我与他早已夫妻情尽。”
李珣不愿探听别人的私事,道:“你们夫妻之事,不必说于我听。”
依着叶银的性子,李珣这样说,她早该识趣止了话头。可这样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她不想放弃。
叶银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在外面有个相好。也许在你们男人看来,这事不值一提。我却一直放不下,心里扎了根刺。我闹了很久和离,最后求他休妻,他始终不愿意。”
叶银苦笑道:“这事说出去,十个有十个劝和不劝离。可我看到过他对那人的对,再对比自身,只觉可怜、可悲。每每与他相对,便觉自己活的失败,只想早早结束性命。可一双儿女挂心,我又不舍。郎君身为男子,自然不懂其中滋味。”
李珣却道:“我懂。”
叶银自嘲道:“我知郎君心善,倒也不必如此安慰我。”
李珣摇头道:“非也。不怕赵娘子笑话,我妻子与我也是同床异梦。她心中另有良人。只是,他们私会之时,遭人撞破,我妻子惊慌逃走之时,失足落水。”
叶银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一时不知如何开囗。最后,只喃喃道:“对不起。”她没想到揭开了人家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