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从这回学校差不多四十分钟。
时间过得真快啊,明明还没说几句话。
“走了。”郑雨若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嘉宾还没来,我就知道你呆不到那么晚。”
怎么这次没说小朋友。
她有点失望。
小朋友多好听啊,不比名字好听吗,再多叫两声啊。
似乎是听说了今晚有神秘嘉宾,临近后半场,进来的人也多了。
郑雨若走在前面,想从刚进来的地方出去,没想到现在人特别多,挤出去都有点困难,离出口越近越寸步难行。
于洋走到她左边,让她靠墙走,帮她挡住一部分人流,又没有贴在她身上或者偷偷吃豆腐,他巧妙地把走廊分成了两个世界,他以内和他以外。
总感觉走出去跟走进来的走廊不一样了,出去的时候格外短,她恍惚间看向左边亮光的灯牌,跃过于洋的肩膀,那是她刚刚拉下他说话的地方,现在有无数人从那里走过。
没走几步就出去了,两人很默契地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路灯黄澄澄地洒在一片,晚风吹过柏油马路,有一股焦焦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走了。”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动。
“嗯。”他也没动。
她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夏夜晚风吹着,于洋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触手可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穿着黑色衬衫黑色裤子站在路边,有种疏落萧瑟的帅气,似乎跟后面的喧嚣格格不入。
就是那种有点独,有点破碎的感觉,完美戳中她的喜好。
她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对男人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站上风,喜欢、期待、想靠近,又带了点隐隐的心疼。
明明什么关系还不是呢。
俩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郑雨若先挪开视线。
“你几点下班啊?”
没了狂轰乱炸的音乐,有点隐隐耳鸣的感觉,听正常声音都觉得声音小。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世界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不知道啊,至少得等活动结束了。”
“是哪个嘉宾啊?”
“一个rapper,最近上了几个节目。”
“你怎么知道是谁?”
“有工作上的交流。”
好像最后一点话题也聊完了,她抬头盯着于洋看久了,感觉脖子有点酸,她低头按了下脖子,“我走了,回学校了,拜拜。”
“嗯,拜拜。”
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截身子都是软的。
不知道地铁站在哪边,她只能边走边打开导航。
一边走一边揉太阳穴,所有体面和勇气似乎都用尽了,今晚真的太刺激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大胆。
我好像拉了他的手腕。
他坐在我旁边。
离得最近的时候我偏头就能亲到他。
我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我离他的怀抱只有一步之遥。
比起自己的大胆,他算得上十分克制了。
郑雨若就这么往前走着,于洋在原地目送了一会,手机震了一下才回过神。
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了。
“洋哥,开场了。”催他回去看场子呢。
“来了。”
于洋收回手机,回了两个字再抬头,她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熟练一只烟,他点烟喜欢用嘴咬着,微微偏头,一手护着火一手摁打火机,忘了从哪部港台电影里看的,看过之后以后就都这么点了。
挺有意思。
烟雾缭绕,他眼里的厚重似乎下去几分,他单手打开微信,郑雨若的紫色蝴蝶头像在上面,再点开叽叽喳喳的酒吧营销群聊,都在为rapper的到来刷屏。
面无表情地抽完一整支烟,他抬腿往回走。
似乎是有点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松了第二颗扣子,他轻车熟路地坐回刚刚坐的卡座,沙发上坐了好几个营销,一边洗牌一边叼着烟侧目看于洋。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烟灰缸,又点了一只烟,两根指头夹着,顶端的红色火星忽明忽暗,他时不时抖掉烟灰。
“洋哥,哪来的妹妹?”对着郑雨若笑的营销挪揄地问。
“没哪”他吐出一口烟雾,白地像浓雾。
“哟,还怕兄弟们看见?”
他没再说话,似乎是在专心地抽烟,旁边几人开始打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