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几载。
我的外婆胡国英今年八十岁了,今年没了疫情的阻碍,我们终于能给外婆大办一场寿宴。
......
我现在的工作很忙,过年只放五天。
但就只有五天,我还是待不住江城,想拉我爸出去玩。
外婆寿宴那天,我临时从外省赶回来,某一个表舅母看到我说,昨天她儿子还说,也芝还在外地呢今天会来吗?
当然会来,今天可是我外婆八十岁的寿宴。
我在从外地赶回来的路上,疲惫又亢奋的途中脑子里闪过过往几年很多的碎片——
比如我爹的妈说,想和孙女打打电话,我说别做梦了。我妈有天突然回忆起自己去我爸家,还没结婚那会,他妈妈老说自己小一个孩子如何,她那会迷茫自己要嫁的不是老大吗?老跟她提小的一个干嘛?我说这你还嫁了,我妈说年轻的时候,眼睛瞎掉。
比如,我写小说还是挣不到钱。妈说,你现在写了那么多字了,人家有没有给你颁个奖状什么的,以后可以写进简历里的?我说没有。写了一百二十五万字了,只挣到了几毛钱。我舍友听说了以后问我,你在哪个地方写文啊,我过年有钱的时候去给你打赏一点,听起来怎么这么辛酸。我妈很担忧地和我爸说,我以后不会真的去做不稳当的职业吧?就比如现在这样。
我爸说,饿不死就好了。
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饿不死就好了。
还有,我甚至想到了小时候,我小舅拿着筷子沾了一点酒给我,我说难吃,小舅大呼可惜,说我和酒没缘分。
大舅不在江城踩三轮车了,他最近好像在做保安还是啥?
外公连煮加一勺酱油的挂面都不会了,他的行动越来越迟缓。
我妈在五十岁这年,拿到了驾照,一把过的,成为了我们家第一个有驾照的人,牛的。她学车那会,外婆还让我来劝妈妈别学了,别折腾了。我妈说外婆就是怕她是有危险。我妈拿了驾照后一气呵成的买了一辆10万的国产车,一会她开车来接我回家。
“这是叔公。”
“这是妈妈的大堂哥,你要叫大舅。”
“这是......”
我们家实在是个大家族,我爸“嫁”进来这么多年都没认全了。
我妈这几年越来越像外婆,话越来越多,我和我爸说我担心,再过十几年,我会变成下一个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