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予的瞳孔在瞬间睁大。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一身西装打扮的徐绍彰正站在门口,身姿从容挺拔,面带微笑,神情乍看温和得不得了。然而,和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刹,旻予只觉头皮发麻。隐在暗处的身躯像一团幽灵,随着他的走近,旻予开始不自觉地往贺诚身后退。
他怎么进来的,怎么发现的他在这里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蹦出来,旻予紧张到差点忘记呼吸。贺诚注意到他的异样,抓着他的手握了握,示意他没关系,而后就势将他拉了起来。
往前走了一步,旻予被挡在身后,贺诚觑向这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徐绍彰,“私闯民宅违法吧好像?信安集团的董事长难道是法盲?”
徐绍彰莞尔,“小辈搬家,我来暖居应该不算私闯民宅吧,顶多是不请自来?”
贺诚抬了抬下巴, “不请就是不欢迎,徐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当然也不想来,只是某人太不听话,”徐绍彰将目光落到贺诚身后,“不得不亲自过来接他回去。”
“旻予他不想跟你走。”贺诚挺了挺肩,“我说徐总真不至于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吧?当初的事你们各有对错,你也已经惩罚了他,何必还要追着他不放呢?”
“惩罚?”徐绍彰喃喃道,像是在思考,“可明明他之后的生活比以前过得都要好,这怎么能算是惩罚呢,是我把他从歪路上拉了回来,小予应该要感谢我才对吧?”
旻予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不愧是在商海混战多年,一双嘴皮子比谁说得都溜,黑的都能扯成白的。但眼下并不是和他争论这个的时候,旻予忍了忍,从贺诚身后站出来,直直对上徐绍彰的视线,“好,那我谢谢你,你可以放过我了吗?”
多日不见,旻予只觉得面前的徐绍彰已经变得很陌生,从前那个徐叔叔仿佛不曾存在过,那段在沪市的日子也好像只发生在梦里。他不曾进过什么俱乐部,更不曾是什么世界比赛的冠军成员,粉丝的欢呼,金色的奖杯,那些都统统如潮水般褪去了。
他刻意地不去接触那里的人,为此还换掉了手机号码,让贺诚以他的身份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重新注册了新的聊天软件,旧的过去被他一刀割断。他就是这样一个心狠的人,一切都无所谓,朋友无所谓,荣誉也无所谓。
“我们之间为什么要用‘放过’这个词呢,我知道你在生叔叔的气,跟叔叔回去,你想怎么撒就怎么撒,叔叔保证让你撒到满意,好不好?”
徐绍彰像是完全忽略了贺诚的存在,眼神直勾勾地望向旻予,语气亲昵毫不遮掩。
“你不累吗?徐绍彰。”垂在底下的手握了握,又松开,旻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想养一个宠物玩,外面大把等着你徐老板去挑,何必要为难我呢?你带我回去我也不会乖乖听你的,反而是会让我越来越恨你。难道说,这才是你想要的?”
“小予,我很高兴你恨我,真的。”徐绍彰嘴角扯得更开,“恨我说明在意我,是不是?”
“……你这个简直不可理喻。”
旻予气得发抖,徐绍彰已然来到跟前,正想抬手碰碰几月未见的情人,身后那个碍事的贺诚就先挡住了。
徐绍彰倒也不恼,对于贺诚,他是瞧不上的。不过是在来的路上对他做了个了解,然后也从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顺便就又多打了个电话。
徐绍彰不紧不慢地开口:“贺小少爷在这风流,你的好大哥可是要忙死了。可怜坐着个轮椅还要到处应酬求人保住你贺家的产业,你就不心疼么。”
“你在放什么狗屁。”贺诚倏地拔高了音量,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稍稍冷静了下来,语气很不屑似的:“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心疼他那种人,我恨不得他去死呢。”
“哦?是吗。”徐绍彰笑着摇了摇头,“真希望你不会为今晚的这句话感到后悔。”
贺诚还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直虚掩着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门口赫然出现一张轮椅,轮椅上的男人旻予还有印象,正是贺诚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