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旻予收到赵景原的那条消息,他整个人就开始隐隐变得有些焦虑起来。
说实在的,他非常抗拒和陌生人打交道,不是不擅长,就是非必要不喜欢和别人搭话,尤其还是比他年长的。
赵景原说他舅舅就是三十出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老,而且除去工作上的事情,他是真的很好说话。从小到大,赵景原就没见过他发过脾气,就是大声讲话也都没有。
说是这么说,旻予还是有些许紧张。毕竟他有“前科”,骗过赵景原的钱,而赵景原的钱又是他舅舅给的。再者,要是他舅舅问起两人关系,怎么认识,现在他在做什么之类的一些问题,旻予该怎么回答?
想必长辈应该不会喜欢他这种自由职业吧,还是个搞游戏的,听起来都不正经。
但是焦急也没用了,这是人家的房子,他舅舅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旻予拦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以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
不知道他后天什么时候来,反正旻予前天晚上睡得特别早,一下直播就洗澡睡觉,手机都没怎么刷,就怕明天他起不来,也想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一点。他知道自己常年熬夜,脸白得要死,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往那一站跟鬼似的。
当天吃早餐的时候,旻予就频频望向玄关的位置。孙伯不和他同桌吃饭,可能赵景原交代过,要是没什么事,他一般都不会出现在别墅里。他在后院有自己的小房子,没什么事做的时候旻予也不太见得着他的人。
孙伯现下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旻予吃完没事干,在客厅沙发坐了一会,后面实在太困,想着他舅舅要是今天过来,也不会这么早到,然后就溜回房间补觉去了。
差不多十一点,旻予终于睡饱觉,开始躺床上剪游戏视频。到了吃饭的点,旻予很自觉地下一楼,赵景原的舅舅还没有来,旻予又吃过一顿轻松的午餐。
赵景原这会给他发来球场训练的视频,旻予敷衍回了几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又问了一嘴,说他知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才来。
赵景原说他也不清楚舅舅的行程,就知道今天肯定会来。旻予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机丢一旁,不理他了。
紧张也没用,旻予决定强制忽视这个消息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平常到点了该干嘛就干嘛。
午饭过后,旻予上到二楼阳台消食,这里是别墅当中旻予最喜欢的地方。整个阳台都布置得非常用心,栏杆上藤蔓缠绕,靠墙都种满了鲜花,左侧摆了张吊床,右边放了遮阳伞以及喝下午茶时专用的餐桌椅子。
旻予吃完饭就爱在吊床上躺着,阳光好的时候,厦门的天空就会异常得蓝,看久了仿佛会有催眠的魔力,旻予有时望着望着,就会在这片蓝里睡着。
今天也不例外,旻予打了两把游戏,肚子上的阳光把他晒得暖烘烘,手机放下,眼一眯,人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是被肚子上手机的闹钟震醒的。
三点钟,太阳依旧炙热。
旻予缓缓掀开眼,一切如常。又眨了好几次,才完全适应强烈的光线。
随后,视线一转,从阳台的天花板慢慢下移,嗯……人?旻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确认之后,他差点没被吓得弹起来。
旻予的动静太大,对面男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来。
“醒了?”
男人西装革履,抓着严苟的背头,嗓子低沉温润,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幅老式的银框眼镜,说话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感觉非常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至少不会抗拒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旻予想坐起来,但忘了自己是在吊床上,手撑在软弹的绳子上没有着力,险些又是人仰马翻。
这时,旻予很敏锐地捕捉到对面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但旻予仍有些难堪。然后他看着这个男人站起来,特别高,两三个跨步就停在自己面前,完全挡住了背后的光线,使得旻予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小予,是吗?景原的朋友。”
男人边说边朝他伸手,动作具有极强的引导性。旻予看着那张脸,不知不觉就把手搭了上去,男人很快回握,稳稳地把他带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更近,旻予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有喷了香水,感觉还蛮讲究。
男人很快松手,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你应该猜得出我是谁吧?”
男人的手微烫,旻予不自在的缩到身后捻了捻指尖,意识回笼后,脑子也机灵了不少,马上装出乖巧的模样,“是景原的舅舅吗?”
“嗯,我看你和景原差不多大,喊我徐叔叔就可以了。”
旻予照着说:“好的,徐叔叔。”
徐绍彰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看着他装也乐得配合他,“怎么不进房间里头睡,喜欢这里?”
“对……,我就喜欢晒晒太阳。”旻予其实很想离开,但这样做显然很不合规矩,对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旻予只能硬着头皮找话题:“徐叔叔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在这里坐着?其实您可以喊醒我的。”
“没多久,想和你打个招呼来着。没想到你睡这么香,就没忍心。”徐绍彰笑了笑,又补充:“不过下次最好不要睡这么长时间,会影响晚上的睡眠。”
旻予正要点头表示知道,徐绍彰的手就摸到了他脑袋上。这个动作太突然,旻予瞬间动弹不得,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不明白这个人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