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辛远压低眉头,翻了一个白眼,最烦他们这种文臣装模作样的架势。
他厉声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莫要在我面前搞假把式。”
金卓翊被吓得一抖,怯声答道:“是,司马大人。”
孔辛远再次问道:“金景澄是你金家领养的?”
“回司马大人,是的。”
“为何领养?”孔辛远继续问道。
金卓翊放在衣服上的手开始发抖,孔辛远以前可是大将军,他的威严自是寻常人惧怕的。
金卓翊稳住自己的语气,他道:“父亲说,我的二弟在出生的时候夭折了,有人算到是家中有霉运,需要找个孩子去顶替二弟,带走霉运,家中才会越来越兴旺,家里便在乡下买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就是金景澄,那时我也还未记事,这十几年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家中族人。”
说罢,金卓翊面带苦涩,似是很是心痛。
孔辛远则在犹忖,“金景澄可知道此事?”
金卓翊摇了摇头,“他不知。”
孔辛远随意拍了拍衣服没有的灰,嘴上道:“天色已晚,今日便到这吧。”
“是,司马大人。”金卓翊离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把住木门才稳定住身形,他的腿都被吓软了。
“家主。”李管家道了一声。
孔辛远看着金卓翊离去方向,道:“你觉得金家这些年会对金景澄怎样?”
“这……这应当是极好的,看金侍郎才华谋略,样样精通,听说琴棋诗画也不在话下,金家当真就是照着自己的孩子培养的。”
孔辛远笑了笑,“确实培养得不错,可金卓翊怎没被养成这般,唯独养子才名俱收。”
“可能是天赋使然?”李管家道。
“不。”孔辛远一字否决,他继续道:“俱是高门抚育,金卓翊生来承家世福泽,安享尊荣;而金景澄被雕琢打磨,只为供人驱使。”
“在这个世道,命从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
孔辛远又道:“不过这金家的算盘看来打得有些纰漏,金景澄似乎不受他们的控制了。”
“这金景澄虽然办了出去,但金家也有法子找到他吧。”李管家道。
“找到又能如何,他现在是我的狗,打狗也要看主人,金家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孔辛远道。
他对金景澄是不是金家人现在已经不在意了,只要好用就行。
金景澄一晚上也没有等到苏灵音回来,清晨为了避免司马府起疑,他乘着第一缕朝阳就回了府。
李管家看见刚回府的金景澄便叫住了他,道:“金侍郎,家主吩咐道你若回来便直接去找他。”
金景澄笑着点着头,“好,在下现在就去书房。”
金景澄转身脸上笑容便收尽,他沿着已经走了上百遍的路,来到了书房。
刚上二层楼时,房内传出陆璟衡的名字,金景澄脚步一缓。
“家主这是此案涉及到的官员名录,和被屠戮村子的全部名单,当年的事属下做得很干净,当年那些村子里的人早已经杀光了,除了……”
这人是孔辛远的心腹,叫贺悬,一个无妻无儿年过四十的将卫,金景澄曾在司马府见过几面。
孔辛远冷笑道:“除了茂村,这些年暗地里寻找茂村的那帮孩童,竟然毫无下落,就如蒸发了般消失在了大秦朝。”
他叹了一口气,“无妨,想必早就喂了山间的野狗。”
两句话的功夫金景澄便不敢多做停留,他已经听的足够多了,他轻声道:“大人。”
抽屉拉动的声音和耳边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了,露出贺悬锋利的一双眼睛和粗糙的脸庞。
“贺大人也在。”金景澄问候道。
贺悬向金景澄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金景澄进去,贺悬便直接退了出去。
“大人,您找我。”金景澄上前道。
孔辛远端详了几眼金景澄,他道:“你觉得你们金家除了你,还有何用处?”
金景澄不懂为何孔辛远这般问他,但金景澄如实回答,“回大人,金家在江南名望无人能比,家中子弟遍布大秦朝的土地之上,虽除我之外无人为官,但族中子弟个个腹有才华,各自谋得了一席之地,也因此使得族人消息灵通,而家中与朝中大部分文臣历年都有往来。”
“这便是你金家的的作用?”孔辛远问道。
金景澄缓缓点头,他还是没猜到孔辛远的意思。
孔辛远叹了一口气,“看来金家对我也没有益处。”
金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孔辛远也有。
“敢问大人,是何意思?”金景澄道。
孔辛远他嘴角噙着几分不屑的笑,“只是在想日后,你若是反了主家,我是要狗呢,还是要他呢?”
“没想到你们金家实属没用,我一刻也没犹豫就得到了答案。”
“啧,不对是金卓翊的金家,哈哈哈哈哈哈。”孔辛远眼里有几分玩味。
金景澄听不懂孔辛远到底在说什么,是金卓翊昨晚说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