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过,带着雨水的湿寒。埃尔维斯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冷了?”陆希问。
“有点。”
陆希停下脚步。雨珠挂在埃尔维斯金色的睫毛上,随着眨动轻轻颤落。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极快地在埃尔维斯手背上贴了一下。
一触即分。
“手很凉。”陆希收回手,语气平常,“你该直接打车回去。”
埃尔维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他抬头看向陆希。
陆希已经转回身,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雨幕中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接触传来的、属于埃尔维斯的温热体温,让他冰凉的指尖记住了那温度。
“走吧。”陆希说,“雨大了。”
雨势转急,两人跑起来。到陆希公寓楼下时,衣服都湿了大半。
“快上去。”埃尔维斯抹了把脸。
陆希站在楼道口,看着雨中的埃尔维斯:“你怎么回?”
“打车。”
“现在雨大,不好打。”陆希语气果断,“上来等。至少擦干头发。”
这不是邀请,是安排。
埃尔维斯犹豫了一瞬。
“或者,”陆希作势要重新走入雨中,“我送你到主路。”
“不用。”埃尔维斯拦住了他,“打扰了。”
这是埃尔维斯第一次来陆希的公寓。房间简洁到近乎空旷,异常整洁,空气里有股清冷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
陆希递给他干毛巾和一杯热水。“坐。雨小些再走。”
两人隔着小茶几坐下。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
短暂的沉默后,埃尔维斯握着温热的杯子,低声开口:“你之前问,我受封圣骑士时在想什么。”
陆希看向他。
“那时我以为,正义是黑白分明的。”埃尔维斯的目光落在杯口氤氲的热气上,“守护意味着清除一切‘不正确’。很天真。”
“不天真。”陆希的声音平稳而笃定,“那是信仰最初的样子。后来你看到了世界的复杂,但没有背弃守护的本心,只是选择了更艰难的方式去实践它。”
埃尔维斯蓦然抬眼。
陆希的眼神沉静而深邃,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紧握圣剑的年轻骑士,也看到了此刻坐在对面、在规则与人情间寻找平衡的秘书长。
“谢谢。”埃尔维斯说,声音很轻。
陆希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微微颔首,看向窗外。“雨小了。”
雨势渐歇。埃尔维斯起身,仔细叠好毛巾。“我该走了。”
“我送你下楼。”
送到楼下,埃尔维斯拦到了车。临上车前,他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陆希站在楼前,目送车子驶离。
回到公寓,他没有开灯,在渐暗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埃尔维斯手背时,那一闪而过的温热。
很陌生。
却不讨厌。
他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在湿润的夜色中次第亮起。胸腔深处,那股顽固的钝痛,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