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埃尔维斯忽然叫他的真名。

“嗯？”陆希没回头，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这样真好。”埃尔维斯轻声说。

陆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嗯。”

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吃饭时，埃尔维斯说：“下午我要整理些资料。教会那边……我查到些新线索。”

“关于什么？”

“关于当年战争指挥层的决策记录。”埃尔维斯说，“我找到一个退休的老文书，他说当年有些会议记录被单独保存，没放进档案馆。他答应帮我找找。”

陆希放下筷子：“危险吗？”

“应该不会。”埃尔维斯摇头，“那位老先生已经八十多了，住在养老院，和教会没什么往来。我只是去问问。”

“我陪你去。”

“不用。”埃尔维斯笑了，“你刚搬来，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自己去做这些事。不是要瞒着你，是觉得……这是我该做的事。”

陆希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埃尔维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和弥补那段历史。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好。”陆希点头，“注意安全。”

“嗯。”

吃完饭，埃尔维斯去了书房。陆希洗完碗，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处理深渊那边的文件。

财政大臣发来消息：“陛下，炎魔将军最近很安静。但我们的人发现，他在私下联络几个边境部族的首领，具体内容不详。”

陆希回复：“继续盯着。劳务试点第二阶段要开始了，不能出乱子。”

“明白。另外……第一批工人的家属都收到奖金了，大家都很感激。有个老奶奶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拿到‘儿子寄回来的奖金’。”

陆希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告诉他们，”他最终回复，“这只是开始。”

处理完文件，他走到窗边。从这里的窗户能看到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场，几个孩子正在玩滑梯，笑声清脆。

他想起了深渊里的孩子。那些孩子很少笑，因为他们很少见到阳光，很少吃饱，很少不生病。

但也许……很快就会有改变了。

书房的门开了。埃尔维斯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我得出门了。”他说，“那位老先生约我下午三点见面。”

“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一起走到玄关。埃尔维斯换鞋时，陆希说：“如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埃尔维斯直起身，看着他，“你也是。如果……如果那边有事，需要你回去，不用等我。给我留个纸条就行。”

陆希点头。

埃尔维斯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离开。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希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暖洋洋的。茶几上放着那包巧克力饼干，他拆开，拿出一块尝了尝。

确实很甜。

但甜得……刚刚好。

他想，这就是“家”的感觉吧。有人等你回来，有人为你留灯，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百年来的第一次。

也许，这一次，他们真的能有个家。

陆希拿起手机，给埃尔维斯发了条消息：“路上小心。”

很快收到回复：“好。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陆希看着这行字，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你定。”他回复。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脸上，很暖。

魔核很安静。

一点疼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