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风衣的面料有些粗糙，摩擦着她的脸颊。她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然后，她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飞快地、含糊地，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说完，她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和话语烫到，立刻松开了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看也不敢再看陆舟是什么反应，低着头，慌乱地拉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门内那个沉默的身影，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与羞耻。

直到冲下两层楼，跑到公寓楼外，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林晚才稍微缓过一口气。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林晚拖着箱子，脚步虚浮地走向地铁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个拥抱的触感。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莫名其妙？还是……？她不敢想下去。一路浑浑噩噩地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找到登机口附近的座位坐下，林晚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机械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广播里不时响起航班信息。她缩在候机室的塑料椅子里，脸颊依旧滚烫。

“林晚？”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晚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去。是公司技术部的张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他旁边也放着一个登机箱。

“张恭？你也这班飞机？”林晚有些意外。“是啊，真巧，客户那边系统对接有些技术问题，王总让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张工笑了笑，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休息好。“啊……有点，昨晚收拾东西睡得晚。”林晚赶紧找了个借口，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正常，临时通知出差都这样。”张恭表示理解，很自然地和她聊起了这次出差的目的地、客户公司的情况，以及可能需要她配合的设计工作。

林晚努力集中精神，张恭人很随和，说话也有条理，聊的都是工作相关，让她暂时从那种慌乱的状态中稍稍脱离出来。但她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飘向那个身影。他收到她那句“我也是”了吗？他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他现在在做什么？

“……林晚？林晚？”张恭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啊？不好意思，张恭，你刚才说什么？”林晚有些尴尬。

“我说，听说那家客户食堂不错，中午我们可以试试。”张工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笑了笑，“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担心工作？别紧张，到时候我们一起沟通。”

“好，谢谢。”林晚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无声地亮了一下。不是来电，不是短信，似乎是某个APP的通知。林晚正和张恭说着话，没有注意。手机屏幕很快又暗了下去。

屏幕上，刚刚亮起的，是那个AI伴侣软件的图标。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红色数字“1”，在图标右上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