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靠在床头,心口仍在为江边那惊鸿一瞥而狂跳不止,思绪乱成一团麻。
陆舟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不,绝不可能。是某种……“能力”?就像他能修复手机,能隔空操控投影仪一样?那他看到了她和张恭一起散步,他会怎么想?他平静回眸下那丝幽暗,是真的不悦,还是她的错觉?
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床上,屏幕朝下。房间里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有些燥热,走到窗边想透口气。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几个小时前在江边看到的,是同一片繁华,此刻却显得格外遥远。
就在这时——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来自她身后。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猛地转身,眼睛死死盯住房门。
她明明反锁了!她确认过!
然而,那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酒店房门锁舌,又轻轻“咔哒”响了一声,然后,门把手,在她没有碰触、门外也似乎没有钥匙插入的情况下,向内转动了。
转动了两下,流畅得像是用对了钥匙。
接着,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室外夜风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灰色风衣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白色衬衫的领口依旧敞开着。他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而从容。
是陆舟。
林晚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他,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没有江边回眸时那丝几不可察的幽暗,没有怒火,也没有她预想中可能会有的、冰冷的质问。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近乎漠然。就像他第一次出现在她客厅里时那样,只是平静地走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充满了她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落在她血色尽失、却又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蜷起的手指上。
然后,他微微俯身,向她靠近。
林晚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背却抵住了冰凉的窗玻璃,退无可退。
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近到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瞳孔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没有戏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的凝视。
“林晚。”
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耳语的质感。
然后,他说出了三个字。
三个林晚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到,也从未敢奢望会从任何人口中听到的字。
“我爱你。”
语调平稳,吐字清晰。没有起伏,没有波澜,甚至不带多少情感色彩,就像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很好”或者“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这样的事实。
可就是这份绝对的平静和直白,反而像一把最锋利的凿子,狠狠凿开了林晚脑中所有的混乱、恐惧和猜测,凿得她灵魂都在震颤。
陆舟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说完那三个字,便直起了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商量的意味。“只和我散步,好不好?”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询问。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却又异常认真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