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渐平息,化作几声带着余韵的轻喘。林晚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湿意。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风声,和她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
陆舟依旧侧躺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半撑起身、面向她的姿势。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却在暗处亮得惊人,像两簇安静燃烧的、不会灼伤人的冷火。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甘示弱,迎着他的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一点都不好笑。”
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反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嗔意。
陆舟的眉毛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很平直的、探讨问题般的语气问:“‘好笑’的定义,存在个体差异。根据你刚才的生理反应——面部肌肉收缩频率提高,呼吸节奏改变,声带振动产生特定频率音波——符合‘愉悦’的初步判定标准。所以,是‘故事’本身不符合‘好笑’定义,还是我的‘讲述方式’导致‘好笑’这一属性未能正确传达?”
林晚:“……”
她再次被他的“逻辑”打败了。这让她怎么回答?难道要跟他分析“病娇女友科学惩罚渣男”这个设定的荒诞性,以及他用念实验报告的语气讲恐怖故事的冷幽默反差感吗?
她看着他那双写满认真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跟能连“幽默感”都是需要重新定义和学习的陆舟讨论“好不好笑”,简直是自讨苦吃。
“算了……”她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又开始发热的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睡觉吧。”
陆舟似乎对她这个“终止话题”的指令接受良好。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躺了回去,重新缩进那张对他来说过于窄小的沙发,拉好被子。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那种紧绷的、尴尬的安静不同,仿佛被那阵短暂的笑声和随后的对话浸染过,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近乎温存的平和。
林晚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沙发方向。夜灯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隆起的轮廓。
“陆舟?”她忍不住,又轻轻叫了一声。
“嗯。”沙发那边立刻传来回应,平稳而清晰,仿佛他一直醒着,或者在等待她的召唤。
“你……需要睡觉吗?”她好奇地问。
黑暗中,传来他平静的声音:“需要。但与你的‘睡眠’定义和形式,存在差异。我的‘休息’,更接近于低功耗状态下的信息整合与能量回收,不需要固定的‘睡眠’姿势或长时间意识中断。”
果然……林晚心想。所以他才不在乎沙发舒不舒服。
“那……你现在是在‘休息’吗?”她又问。
“是。”他回答,顿了顿,补充道,“但‘信息接收’和‘基础感知’模块,仍在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