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明的目光立刻转向夏屿,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从上到下将夏屿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并非冒犯,更像是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原来是夏助理,最近很火啊。”齐元明笑着开口,“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最近你的名字,在这个圈子里可是响当当啊。”
夏屿微微颔首,神色未因这句调侃而有丝毫变化,“齐导您好,久闻大名。”
“我这点虚名,哪比得上夏助理你?”齐元明哈哈一笑,声音带着十足的诚意,“说真的,夏助理,你这模样,这气质,天生就该吃镜头这碗饭。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新剧试试?有个角色,我觉得跟你非常契合。”
说完,他看了一眼沈祈舟说,“祈舟,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可得割爱啊。”
沈祈舟轻轻推了下眼镜,唇角依旧含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齐导,您对夏助的评价这么高啊,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不过,夏助不仅是我的助理,他的工作时间,我可做不了这唯一的主。”
他话语温和,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过于热切的邀约挡在了外面。
夏屿看着沈祈舟,心下微动,【原来沈老师还有这样锋利的一面。我一直以为他是温柔挂的。】
系统电子音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沧桑:【宿主,真温柔怎么可能拿捏得住年上姐姐?那叫以柔克刚,内核稳着呢。】
夏屿挑了挑眉,【也是。】
他抬眼看向目光灼灼的齐导,唇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弧度,话语滴水不漏:“感谢齐导厚爱。等我攒够了钱,实现财务自由,一定第一个来找导演您报到,看有没有跑龙套的机会,要是真有幸能进娱乐圈见识见识,到时候还得靠齐导您多多提携。”
他这话说得既谦逊又带着点打工人的自嘲,巧妙地化解了直接拒绝的尴尬。
齐元明被他逗得再次开怀大笑,手指虚点着他:“滑头!行,我可记住你这话了啊。”
就在这时,裴星澜的经纪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跟眼前的人打过招呼后,身形向着夏屿的方向靠了一下。
他声音却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夏助,可算找到您了,刚在李助理打电话让星澜问问裴清晏的行程安排,他那边需要去安排,我想去问,可裴小二爷今天一直都是低气压,星澜又恰巧刚才有事出去了,所以我还是不敢去,你帮个忙呗。”
他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某个方向。
夏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角落。
裴清晏依旧深陷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划着iPad不知道在玩什么。
他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折射出迷离的光。
“失陪一下。”夏屿对着沈祈舟和齐导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稳,随即转身,向着那个角落走去。
他走近时,裴清晏才仿佛刚注意到他一般,慢条斯理地按熄了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丢在身旁的空位上。
他没有抬头,浓密卷翘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那双漂亮丹凤眼里所有的情绪,只是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夏屿,周身却弥漫开一种近乎凝滞的低气压。
夏屿在他面前站定,公事公办地开口,语速比平时稍快,带着效率至上的简洁:“裴少,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方便跟我说一下吗?李助理方才打来电话询问。”
他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裴清晏听完之后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身旁并未有人出现一样。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夏屿感受到空气像细密的丝线缠绕上来,无声地收紧,自己的呼吸略微滞涩了一下。
说实话,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纯粹的带着情绪化的沉默。
情绪告诉他要不直接不干离开了好了。
理智却说他不能这么离开,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裴清晏。
夏屿垂眸看着裴清晏低垂的侧脸,灯光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投下小片阴影,粉灰色的发丝柔软地卷曲着,与他此刻周身散发的冷硬气息形成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他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想要做点什么打破这僵局的念头升起,又迅速被他按捺下去。
最终,夏屿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了几分,找了个最蹩脚也最常用的借口:“如果没其他安排,我先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最终情绪还是被理智绑架,他落荒而逃。
说完,他几乎没等裴清晏有任何反应,近乎逃离般地重新汇入了熙攘的人群,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道始终未曾抬起却如影随形的视线甩在身后。
直到夏屿的身影彻底被人群淹没。
裴清晏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夏屿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带着一种发泄式的决绝。
裴星澜在后方看了很久才走过来。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了口,“热搜我看了,歌也听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连母亲那边都打电话来问我,裴清晏,你跟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看上夏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