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好了，快过来。”说着，示意余悦也过来坐。

余悦拖着疲惫的身体径直过去，趴在沙发上，本来今天就腰酸背疼的，这一折腾，真是快没劲了，累瘫了。

樊玥宁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吧，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

余悦无力地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谢小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郝萌和小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以前就跟个小闷葫芦似的，还比较胆小，总是躲在你身后，现在我看胆子一点也不小。”轻笑一声。

“哈哈，酒壮怂人胆嘛，她那都是在你面前装的，正常状态不这样，不过现在性格确实比以前活泼，话比较多，嘿。”损友一枚。

“哦，是这样啊~，我看她和小时候变化挺大的，特别是……”指了指眼睛。

这时，客房突然传来郝萌的一声大喊：“仙女姐姐，我爱你！”

……

空气凝固……

余悦和樊玥宁缓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余悦笑着摇头，打趣道：“小姨，看来你魅力不一般，连喝醉的小丫头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胡思乱想了。”

樊玥宁扶额，眼中却满是笑意：“你这家伙也不差，嘴也越来越甜了，也不错，不过，郝萌确实挺有意思的，以后可以多带她来玩。”

余悦点头称是，应道：“好啊，只要她不喝醉就行，不然我可招架不住。”

“是吗——她不喝醉还会有这么可爱吗？”俏皮地眨眨眼。

余悦抬头。

“呃……好像没有耶。”

“那所以呢……”

啊！也是呀，难得看见郝萌这么可爱一面。

“噗~”

两人心有灵犀，眉眼都笑成了一团，一个成熟温柔，一个青春靓丽。

*

余悦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下到一楼。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郝萌抱着被子睡得正沉，脸颊还带着酒后的微红，这才放心地替她带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

余悦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

忙碌与喧闹沉淀下来后，那个温婉清丽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与尹芮舒的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

【尹老师，今日辛苦，晚安，好梦】

与此同时，另一端。

尹芮舒也才刚沐浴完毕，她换上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裙，坐在床边，正用指尖轻轻按摩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修复工作很累人，但好在顺利。

夜很静，以至于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时，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余悦’两个字跃入眼帘的瞬间，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她们”还没睡？

她点开消息，看着那行简洁的问候，眼前却仿佛浮现出余悦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她总是这样，说一些似是而非，搅乱人心的话，转头又能和别人那般亲密无间。

下午那暧昧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回放：余悦亲手递到她唇边的那勺甜腻蛋糕，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说出的那句——“我好像得了一种，一天不见到尹老师，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病。”

那些话语，那些眼神，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亲近，难道都只是她习以为常的、对谁都可以施展的撩拨吗？包括对郝萌，也包括……对前晚那位开车来接她的妩媚女子？

一种微妙的烦躁感，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她很清楚，余悦就像一簇跳动的、带着温度的火焰，确实吸引着她这片习惯了清冷与秩序的空间靠近，却又怕靠得太近，会被那不确定的热度灼伤。

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细腻的贝齿在柔嫩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痕。理智在告诉她，应该离这个心思难测，关系复杂的年轻女子远一点，保持她一贯的，安全的，距离。

毕竟那蛋糕她最后一口也没吃。

可是……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教养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是让她敲下了回复：

【谢谢余小姐，您也辛苦，晚安，好梦。】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她像是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却并没有立刻关灯躺下。

她靠在床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纤细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纠结。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她窈窕的身影和柔顺的长发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单。

她觉得自己应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涟漪，应该理智地离余悦远一点。可为什么，只是收到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晚安信息，心湖就会被搅动得如此难以平静？

等她躺下，耳朵还一直听着手机的动静，而手机静静地再也没有响起。

这个夜晚，尹芮舒注定比修复那千年古蜀锦更让自己感到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而余悦放下手机，没有等对方回复，早已静静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