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我看你好专业的样子。”平时陈平也炒股,但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一买就亏,一卖就飞,吃肉赶不上,挨打顿顿有,老韭菜了。
“没有,就随便玩玩。”余悦语气平淡。
投资的事,她谙于对旁人说道。
“谦虚了不是,你这肯定不只是玩玩的样子,”从她那从容的目光里就能看出,陈平笃定:“你看哦,我们平时就拿个手机搞搞,你看你刚才切换的那些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就好牛|逼的样子。”
呵。
自然,余悦有她自己专用的分析软件和量化公式,真正的投资决策绝非简单地看看K线图和换手率就能做好的,需要更精准、更复杂的模型分析,她的模型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眼看收盘时间将至,余悦将页面切换到交易平台,随口问道:“陈哥也炒?”
“炒呀,不过都被套着呢,嘿嘿。”
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露出一丝憨窘之态。
“诶,小余,我这有几只票,你可不可以帮我分析分析,我一看你就感觉一定不简单,好专业的样子”干他们这行,是有几分眼力劲的。
啊这……
余悦有些犹豫,涉及金钱,她并不想随意给他人意见。
“哎呀,你就随便看看嘛,莫得事,我也是老股民了,有分寸。”陈平自然不知道余悦的能力有多强。
余悦犹豫了一下,陈平人不错,终究还是松了口:“嗯,你给我看看。”
陈平随即大喜:“真的?”他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交易软件,界面一片惨绿。
……
“你看,我这么些,就两只飘红,有点赚头。”他所幸把手机递给余悦。
余悦一看,嚯,总十来万块,竟买了一串的票,她点了一下数量,竟有九只票,每只几千块,万把块,量都不大。
而他所谓飘红,也就涨幅一个来点,根本算不得赚。
“陈哥,你这票……”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
“怎么了?看出问题了?”并不信余悦一眼就看出问题来。
“…不是,你这票,真不少,涉及的行业也很…全面,也很…”她斟酌着用词,表情甚是复杂,最后化成了无语。
“嘿,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嘛,我是老股民,懂的。”
对此操作,陈平颇为得意。
余悦暗自扶额,心道:你这哪里是分篮子,简直是把鸡蛋扔进了杂货铺,风险比放一个篮子里还高。就连她自己海内外的,最多也就能关注三十来只,普通投资者超过三只就没法照顾得过来了。
当然,凭感觉乱买一通,赌运气的除外。
“网撒宽一点嘛,总是好的,嘿嘿”其实也知道自己操作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手,想买。
余悦理解,这是绝大多数散户的心态和操作模式,不忍打击他,只是微微点点头。
她快速浏览了一下他持有的票,发现好几只都是控盘程度高的‘老庄股’,还有几只处于长期阴跌状态,不知何时才能启动,甚至有一只暴雷股,这他也敢买,啧啧,不亏钱才怪。
“陈哥,恕我直言,你这些票要想挣钱恐怕有些困难,”余悦语气诚恳,“最好考虑及时止损。”
“止损?你意思是都卖了?”陈平一脸肉痛。
“嗯。”余悦将她分析出的风险——比如哪只是‘庄家温水煮青蛙’,哪只处于‘下行通道’,等待反弹可能反被深套……
她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给他听。尽管她已经说得很直白,但其中涉及的专业判断,就连旁边那位年轻保镖也好奇地凑过来旁听了。
“哎呀,我就说怎么一进去就套,一进去就套,就TM跟被监|视了一样!”陈平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只,还有这只,还是听专家荐的,说要大涨,结果一进去就遭埋!可是现在卖了就铁板上的钉钉,纯亏三万多。”
‘不卖就不亏’是绝大多数散户的心态,余悦也不好说什么,但她瞄了一眼尹芮舒,她似乎也支起耳朵在听,于是呼:
“但你不及时止损,恐怕后续会亏得更多。”
“尤其是这支,趋势早就坏了,你想等它反弹,恐怕两年之内都很难,还有这支,你再不退出来,也即将被再次收割。”
割肉确实痛苦,但像陈平这样盲目分散、跟风买入、死拿不放的操作方式,最终结果很可能就是被市场无情收割。
“哦,哦,哦?”陈平被说得眉毛一抖一抖的,有些不太相信,毕竟有些票余悦也就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犹豫,不舍呀,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啊。
余悦说完这些,上午的股市也正好收盘。
“陈哥考虑考虑。”她将手机递还给陈平,准备合上电脑。
“诶诶,小余,那卖了我买点啥好呀?总不能空着仓干等吧?”陈平急忙追问,平时自己也没啥爱好,就喜欢卖点这个,哪里忍得了空仓。
余悦实在不想担上‘荐股’名头,但话已至此,只好斟酌着说:“如果陈哥想做长线,可以关注这两只,周期大概看到半年。如果想做短线,留意这一只吧,主力一直在打窝,撒诱饵,或许近期就能看到动静。但是,”她加重了语气,神色严肃,“投资有风险,陈哥,我说的只是个人看法,不代表任何承诺。”
“我懂,懂~,炒股这么多年,你陈哥我从来没有耸过,亏了,全当做好事了!”
可停顿一下,下一句却是:“那你说的这只短线,什么时候买入合适?”他特想知道,心想短线就能短时间内知道余悦水平到底高不高了,我九只,她竟然看不起一只,怕是吹牛了。
“今天下午”
余悦推了推眼镜,轻飘飘吐出四个字。
陈平倒吸一口气,“嗬,你是说今天下午?今天?”
“对,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连着五周,庄家已经试过三次盘了,每次都是三根小金针,按资金的运行周期来看,短期内应该会拉高……”余悦以大多数散户能听、爱听的方式说给他听,其实她已经关注这支有一段时间了,模型演算过。
“余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年轻些的保镖小何也来了兴致,挤过来,“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试试了。”
这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尽管尹芮舒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细如发丝的千年古线上,但她的耳朵和一部分心神,却不受控制地关注着余悦的动静。
只见余悦坐在电脑前,身后左右,各站着一彪形汉子,认真分析走势的她似乎不太一样,是因为带了眼镜的原因么?别说,她戴眼镜的样子还挺好看,看着很专业的样子。
只是讲的人认真,听的人也不知道能听懂几分,反正身后两人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样子。
远远听到寒暄讨论,虽然她很少投资,但听到那些专业术语和客观冷静的分析,她好像对余悦有了些新的认识,原来她不但外语说得好,也很懂金融。
只是尹芮舒有点担心,虽然余悦时刻强调风险,就怕听者自动过滤,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