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结束。
刚才情急之下将尹芮舒护在怀里的余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腰侧传来一阵酸痛。
“嘶~”她忍不住吸了口气,下意识松开环着尹芮舒的手臂,单手扶腰,眉心微蹙。
尹芮舒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在余悦怀里,眼神闪烁地退开一步。
她这是害羞了?
“咳~”余悦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点焉坏的笑。身体微微前倾,又拉回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直直地望进尹芮舒眼里,“尹老师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这一刻我才是真正的愉悦了,嘿,开心。”
咧嘴笑得灿烂,露出小白牙。
尹芮舒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话语弄得一怔,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
她怎么总是这样……。
“我……”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目光却落在了余悦扶着腰的手上,想起她刚才那声抽气,心头莫名一紧,那点羞窘立刻被担忧取代,“你的腰……是不是又痛了,是刚才……”是不是因为护着她,又牵扯到了?
上午看她时不时扶腰,下午好像就没有了。
嗯?意外,她竟细心地注意到她腰痛了,果然是心细的女人。
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下一秒,余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势做出一个更加痛苦的表情,语气带着一点夸张的委屈:“唉,是有一点。那你该怎么补偿我?”
补偿?可为何要找自己补偿,不是该找郝萌吗?
余悦看尹芮舒害羞的样子,真有点小可爱。不趁机讨点好处,岂不是对不起这真真假假的腰痛?
“嗯,刚才那一下,真扭着了。”
尹芮舒信以为真,也顾不上她话语里的调侃了,秀眉蹙起,“那你别动,我那里有活血消炎药膏,我给你拿。”说着就要转身去取了。
“诶,等等。”余悦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尹芮舒身体一僵,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顿下脚步,回头看向余悦,眼中带着疑惑。
余悦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她没有立刻松开,轻咬着下唇,反而用拇指的指腹,在那细腻的腕内侧皮肤上,若有似无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又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
“药膏不急,”余悦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瞬间染上绯色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比起药膏,我觉得我更需要的…是你…”她表情别有意味,目光灼灼,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这是什么要求?!
尹芮舒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她心跳如擂鼓,想要挣脱,手腕却被余悦不轻不重地握着,那力道不至于弄疼她,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尹芮舒,你刚才是在心疼我,是不是?能再叫我一声‘余悦’吗?就像刚才那样。”
“你……你先松开……”尹芮舒心像是被蛊惑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余悦对视。
这人,这人也太没分寸感了,还有旁人在呢!
“好不好?”余悦偏偏还要逼近一步,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乘机突破一下两人的关系。
尹芮舒被她的眼神逼得无处可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暧昧。
看着余悦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最终,像是妥协,又像是被某种情绪驱使,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况且她的名字还挺好听,称呼一下没什么,不明白自己在在意什么,于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柔而迟疑地又叫了一声:
“……余悦。”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钻入了余悦的耳中。
余悦眼底瞬间迸发出得逞的光芒,那感觉像吃了一口蜜,在心里荡漾,在脸上浮现。
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松开前,还不忘用指尖轻轻滑过尹芮舒的手背。
“好听。”她笑得一脸灿烂,仿佛腰也不疼了,“那我跟你一起去找药膏?”
就在余悦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尹芮舒那声含羞带怯的“余悦”、两人之间暧昧情愫暗流涌动,空气仿佛都变得不一样时,一个洪亮而充满关切的声音在余悦身后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小余腰痛啊!?”
陈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脸关切。
“……”
“……”
茫然回神。
“腰痛光贴膏药哪行!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位老中医,就在温江那边开了个正骨馆,祖传手艺,专治跌打损伤,收费合理,经他妙手一按,保证给你按得妥妥,药到病除!”
陈平一脸认真,看余悦反应有些迟钝,顿了顿,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年轻人,腰可是顶顶重要的地方,可得保护好,千万不能不行啊!”
“我……!!!”
余悦原本得意和坏笑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唰’地脸红。
不是,谁不行了?!陈大哥你这话有歧义啊!?我就是被硌着了!硌着了跟‘行不行’没有半点关系,好不好!
她想解释,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腰上,她快速松开叉腰的手,忍着痛挺直了腰背。
都看着我干嘛!
呼,用手扇了扇风,眼神飘忽,更不敢去看旁边刚被自己调戏的尹芮舒的表情,嘴里含糊地嘟囔:“陈、陈大哥,不是……我那个……就是不小心硌了一下,没、没别的问题……”
陈平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样子,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拍了拍余悦的肩膀:“哈哈哈,知道知道,年轻人嘛,脸皮薄!放心,哥介绍的师傅,绝对靠谱!”
一旁的尹芮舒,起初也被陈平这直白又充满歧义的话弄得一愣,随即看到余悦那副欲言又止、红得像番茄的脸,她忍不住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掩住了上扬的唇角,那双含笑的秋水眸中漾开了明显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狡黠和难得的俏皮。
只是硌着了吗?看来……她腰痛并非因为郝萌咯?
看着余悦吃瘪的样子,之前被闹事带来的阴霾似乎都驱散了不少,心里竟觉得有几分……有趣?
余悦捕捉到尹芮舒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带着调侃的眼神,心里更是又羞又恼,暗暗瞪了陈平一眼,嘴上却只能干巴巴地应着:“……谢、谢谢陈大哥好意,我、我考虑考虑……”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说什么腰啊,关键还是自己的腰。
陈平却仿佛毫无所觉,还在那乐呵呵地补充:“别考虑啦!地址我马上发给你!你帮我分析股票,我给你介绍跌打老师傅,礼尚往来,保证你扶腰而去,生龙活虎而回!小何你说,曾师傅是不是很厉害?”还以为余悦不信,拉小何证明。
“是啊,上次我手膀子脱臼,就是陈哥介绍的这位师傅,上手一拧,还没反应过来就给我接回来了。”
“谢谢,谢谢。”余悦只能抱拳,尴尬地行了个江湖礼。
陈平这才心满意足地晃悠着走开,留下余悦在原地,感受着脸上未褪的热度和尹芮舒那带着笑意的眼神。
不是,怎么就认定自己腰不行了?
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余悦无奈地扶了扶额,偷偷瞄了一眼尹芮舒,见她眼中笑意未减,甚至还带着一丝之前未有的轻松俏皮,脸颊又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她轻咳一声,试图驱散那份尴尬,将话题拉回‘正轨’:“咳,那个,尹老师,还是麻烦你先帮我拿片药膏吧,贴着应该能舒服点。”
尹芮舒轻轻点头,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像水面的涟漪,悄然荡漾。
她转身走向里面的休息室寻找医药箱,上次用完,她记得放进休息室了。所以目标明确,步伐竟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仿佛刚才许家人带来的阴霾,都被余悦那难得的窘迫和陈平大哥直爽的调侃给冲散开了,一扫而光。
余悦扶着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嘀咕:这陈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暧昧氛围,眼看就要升温了,全让他一句‘腰不好’给搅和成了喜剧现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
尹芮舒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医药箱,翻找出几片活血化瘀膏药贴,递给余悦:“给,这药膏贴效果不错,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