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夜,泼了墨似的黑。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借着码头吊塔上微弱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张晴却像是早已习惯。
这是她唯一的赚钱门路。
母亲的肺病越来越重,躺在家里的破床上,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揪心。码头搬运工的活计累得人散架,工钱却少得可怜,根本不够支付医药费。无奈之下,她只能接些“水下寻物”的零活——帮人捞掉进江里的货物、钱包,甚至是祖传的玉佩,赚点辛苦钱。
今晚她要捞的,是一个富商掉落的翡翠扳指。
“哗啦——”
她眯着眼,在浑浊的江水里摸索着,指尖触碰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枚扳指。
就在她快要憋不住气,准备浮出水面换气时,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凶狠的叫骂声。
“邱泽!你跑不掉了!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废了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年你坏了林副会长的好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岸边看去。
雨夜朦胧中,几道黑影正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捂着肩膀,脚步踉跄,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后背渗出的血迹。他被逼到栈桥边缘,退无可退,身后就是翻涌的江水。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东西我绝不会交给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黑影狞笑一声,挥着手里的钢管就冲了上去,“给我打!往死里打!”
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男人的后背。男人躲闪不及,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栽进江里。
张晴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和这些人有什么恩怨,但她见不得这种以多欺少的场面。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从江水里窜出来,抓起栈桥边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使出浑身力气,朝着为首的黑影砸了过去。
“砰!”
石头精准地砸在黑影的后脑勺上,黑影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几个黑影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张晴。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多管闲事!”一个黑影怒喝一声,挥着钢管就朝张晴冲了过来。
张晴心里一慌,转身就往江水里跳。她的水性极好,只要进了江,这些人就奈何不了她。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个受伤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身边的两个黑影,朝着张晴大喊:“快跳!我拦住他们!”
张晴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肩膀还在流血,却死死地挡在栈桥边缘,眼神锐利如鹰。
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纵身跳进江水里。
就在她入水的瞬间,男人也被黑影们扑倒在地,钢管砸在他身上的闷响,隔着江水都能清晰地听到。
张晴的心揪成一团。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着栈桥的方向游去。栈桥下有一个狭窄的缝隙,是她平时躲雨的地方。
她游到缝隙处,探出脑袋,刚好看到男人被黑影们打得奄奄一息,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死活不肯松手。
“把盒子交出来!”黑影们嘶吼着,拳打脚踢。
男人死死咬着牙,就是不肯松手。
张晴看得怒火中烧。她环顾四周,看到栈桥边拴着一艘破旧的小木船。她眼睛一亮,悄悄游到木船边,解开了拴船的绳子。
木船顺着江水飘了过去,刚好撞在栈桥边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黑影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