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多年不见,你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场面的预选赛?”
沈鸢踩着场馆光滑的瓷砖,黑色运动服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丝边墨镜后的目光掠过泳池里漂浮的那截断裂泳道线 —— 断裂处的塑料茬口整齐锋利,显然是被外力剪断而非自然老化。她唇角的嘲讽更浓,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林副会长说笑了,我只是路过,没想到竟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赛事 —— 正规预选赛的泳道线,说断就断,而且偏偏断在最有竞争力的选手赛道上,真是开了眼界。”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积压的议论。原本就觉得蹊跷的选手、教练和观众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涨潮的海水般蔓延开来。
“对啊!刚才那泳道线断得也太巧了!正好在那个穿旧泳衣的丫头转身的时候!”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正规游泳馆的泳道线都是高强度尼龙做的,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没看到林副会长刚才脸都变了吗?”
“那个丫头本来领先那么多,要不是泳道线缠住,冠军根本没悬念!”
议论声越来越大,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林振邦心上。他身边的王丽坐不住了,猛地从裁判席上站起身,尖着嗓子反驳:“沈鸢!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泳道线年久老化断裂是常有的事,怎么就成故意搞鬼了?你有证据吗?”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沈鸢的目光。
“证据?” 沈鸢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外壳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随手扔给旁边的裁判长,“巧了,我刚才正好拍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裁判长不妨当着大家的面看看,也好还赛事一个清白。”
裁判长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解锁屏幕。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让他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围了上去,场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轻微环境音。
画面是赛前十分钟拍摄的,角度隐蔽,显然是从场馆高处的通风口附近录制。视频里,一个穿着游泳馆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张晴即将参赛的第四赛道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钢丝钳。他左右张望了片刻,见没人注意,便飞快地对准泳道线的连接处剪了下去 ——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剪完之后,他还刻意将断裂的两端轻轻搭在一起,伪装成完好无损的样子,随后迅速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镜头范围。
而那个男人的侧脸,在镜头里看得一清二楚 —— 正是林振邦的远房表弟,也是他近几年安插在游泳馆当后勤主管的亲信!
“这…… 这……” 裁判长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抬头看向林振邦,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作为赛事裁判长,他自然知道这场预选赛背后有林振邦的影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邱泽也快步走到裁判长身边,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眼底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他沉声道:“裁判长,这视频铁证如山,足以证明刚才的意外是人为蓄意制造,目的就是阻止张晴夺冠!”
张晴裹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浴巾,一瘸一拐地从泳池里走出来。她走到林振邦面前,仰着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愤怒与不解:“林副会长,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是邱教练的学生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执拗与刚烈,让林振邦的脸色更加难看。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被逼到了绝境,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指着沈鸢厉声道:“沈鸢!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谁知道你这视频是不是伪造的?说不定是你故意剪辑拼接,想栽赃陷害我!”
“伪造?” 沈鸢挑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场瞬间凌厉起来,像一头蛰伏多年的猛兽终于露出獠牙。她摘下脸上的金丝边墨镜,露出一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十年未散的恨意与冰冷,“林振邦,十年前你暗算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今天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当我沈鸢这些年是吃素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 你想怎么样?” 林振邦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沈鸢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目光转向邱泽。她的眼神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邱泽,你手里的那个黑色盒子,我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你当年收集的林振邦操控比赛、收受贿赂的初步证据,对吗?”
邱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沈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那个黑色盒子里的东西,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张晴,他也只是简单说是能扳倒林振邦的证据。沈鸢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沈鸢继续说道:“当年你偷偷收集证据的时候,我其实也在暗中调查他。只不过你比我先一步暴露,被他倒打一耙,诬陷你教唆选手服用禁药,毁了你的前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邱泽,又看向张晴脚踝上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想洗刷冤屈,想扳倒林振邦,光靠你那个盒子里的初步证据还不够。林振邦在泳坛深耕多年,人脉遍布,单凭那些东西,顶多让他伤筋动骨,根本无法将他彻底扳倒。”
邱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沈鸢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蛰伏,就是因为知道证据不足,贸然出手只会自取灭亡。他看着沈鸢,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 沈鸢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手里,有他这些年贿赂体育总局官员、打压异己选手、甚至参与赌球的完整证据链。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什么?” 邱泽和张晴同时惊呼出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鸢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这十年里,我虽然隐退,但一直没放弃调查。林振邦的每一笔黑账,每一次作恶,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现在,时机成熟了。”
她的目光落在张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是块好料子,水感逆天,性格又倔强能扛。邱泽,你教她游泳技巧;我提供证据和人脉支持。三天后的省队选拔赛,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
“我们联手,让林振邦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鸢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邱泽看着沈鸢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身边眼神倔强、即使受伤也依旧挺直脊背的张晴,再想起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屈辱与隐忍 —— 被诬陷禁赛,被世人唾弃,只能躲在码头的废弃泳池里苟延残喘。他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鸢:“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