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教练……当年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邱泽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看着眼前的徒弟,那双曾经盛满信任和崇拜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怀疑和挣扎,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嘶哑的气音。
“晴晴,我……”
当年的案卷被林振邦和苏振国联手销毁,能证明清白的物证少之又少,唯一的人证远在国外联系不上。邱泽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半截话,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成了心虚的铁证。
“你什么都不用说!”苏明猛地拔高声音,像个得胜的将军,扬着手里那份盖着旧公章的禁赛通知书复印件,对着围观的选手喊,“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份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邱泽当年教唆选手服用禁药,被终身禁赛!要不是这次纪委查案,他现在还在江边当野教练骗钱呢!”
他说着,突然指向张晴,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张晴!你想想!他教你的那些所谓‘独门技巧’,是不是都在打擦边球?是不是让你超负荷训练,不顾身体?他就是把你当工具,想靠你翻身!”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晴的软肋。
省赛前夕,邱泽确实让她练过极限强度。那时候她只觉得是教练严格,可此刻被苏明一挑拨,竟真的生出一丝怀疑——邱泽,是不是真的在利用她?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那些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邱泽身上。
“难怪邱教练教得那么狠,原来是想急着出成绩翻身啊……”
“张晴也太惨了,被人当枪使还帮着数钱。”
“国家队肯定不会要一个有劣迹教练带出来的选手,张晴这次选错路了。”
张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拳头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她想起邱泽无数个深夜对着旧照片发呆的模样,想起他每次提起当年都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些曾经被她当作师徒情深的细节,此刻全变成了猜忌的理由。
沈鸢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邱泽身前,眼神冷得像冰:“苏明!当年的案子正在彻查,邱泽的禁赛已经撤销,你现在拿一份复印件出来煽风点火,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苏明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崭新的合同,“我是为了张晴好!这是省队重点培养协议,签了它,国家队集训名额直接内定,以后由省队总教练亲自带训,还能享受专项康复资源,把你这脚踝的伤彻底治好!”
他把合同往张晴面前一递,声音陡然压低,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前提是——和邱泽划清界限,再也不跟他有任何瓜葛。不然,你这伤,这辈子都别想好好游泳。”
张晴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死死黏在合同上“国家队重点培养”那几个烫金大字上。
邱泽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晴晴,别听他的!这份合同就是个陷阱!国家队的名额,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去争!你的伤,我会想办法帮你治!”
“靠你?”苏明冷笑,“你拿什么给她争?你自己都是个洗不清污名的人!跟着你,她这辈子都别想进国家队!她的伤,也只能拖着烂一辈子!”
“我没有!”邱泽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眼眶泛红,“当年是林振邦和苏振国联手陷害我!证据我一定会找到的!晴晴,你信我一次!”
张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太想赢了,太想进国家队了。
苏明见她眼神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对着围观的选手喊:“大家都看着!今天张晴要是签了这份合同,前途一片光明!要是不签,就只能跟着邱泽这个骗子,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张晴的心里。
她看着周围选手鄙夷的目光,看着苏明志在必得的嘴脸,又看着邱泽眼底的痛惜和哀求,终于咬着牙,抬起了手。
“我签。”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邱泽的心上。
他眼睁睁看着张晴接过笔,指尖颤抖着,在合同的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