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蹲在这里?”沈鸢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张晴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鸢把伞递到她手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邱泽让我给你的。”
张晴接过信封,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叠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冷硬,是邱泽的风格:钱,拿着。房子,你们住着。路是你选的,好自为之。
短短几句话,却像重锤,砸在张晴的心上。
他不仅没赶她们走,还为了让她不尴尬,选择自己搬出去住。
邱泽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走投无路,知道她无处可去,知道她放不下妈妈。
他恨她的背叛,却还是留了一丝余地。
“邱教练……他为什么……”张晴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沈鸢叹了口气,看着巷子深处那盏昏黄的灯:“他说,师徒一场,仁至义尽。”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割开了张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知道,这是邱泽对她,最后的温柔。
也是,最后的告别。
沈鸢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道:“苏明的案子,没那么容易了结。纪检委已经查到了他克扣选手补贴、违规操作的证据。你现在走,是最好的选择。”
张晴点了点头,却还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条。
“我送你上去吧。”沈鸢说。
张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了,沈鸢姐,谢谢你。”
沈鸢没有勉强,只是把伞塞到她手里:“拿着吧,雨还大。”
说完,沈鸢转身走进雨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张晴撑着伞,慢慢站起身,朝着那栋居民楼走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她摸着黑,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缝着一件旧衣服,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看到她浑身湿透地进来,妈妈立刻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晴晴,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省队出什么事了?邱教练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看着妈妈鬓角的白发,看着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邱泽的衣服,张晴再也忍不住,扑进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我错了……”
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不练了,不遭那份罪了。”
张晴哭着点头,眼泪打湿了妈妈的衣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酒店里,邱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沈鸢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她到家了。”
邱泽没说话,只是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微微泛白。
“那套三居室,”沈鸢的声音很轻,“你就这么让给她们了?”
邱泽看着窗外的雨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母女俩,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