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收拾着计时器材，路过时忍不住低声嘀咕：“邱教练，这丫头成绩垫底，年龄又小，您真留她啊？省体校那帮尖子生，怕是要闹翻天。”

邱泽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我的队员，我定。”

工作人员撇撇嘴，不敢再多说，拎着东西匆匆走了。

林小鹿把塑料袋系了个死结，一转头看到邱泽，眼睛倏地亮了，哒哒哒跑过来，小脸上还沾着水珠，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教练！我今天没给你丢人吧？我最后十米，可是加速了！”

邱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扔了过去。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林小鹿愣了愣，赶紧接过来裹在身上，衣摆直接垂到膝盖，衬得她越发瘦小。

“谢谢教练！”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乎乎的。

邱泽“嗯”了一声，转身往训练馆外走：“跟我来。”

林小鹿赶紧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才能勉强撵上他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邱泽步子迈得大，沉默着不说话，林小鹿却像只话痨的小喜鹊，叽叽喳喳没个停。

“教练，我们乡下的河可宽了，夏天涨水的时候，浪能把人拍出去老远！”

“我奶奶说，我三岁就敢往水里跳，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我早被冲走了！”

“体校老师说我水感好，让我来省队试试，我走了三个小时山路才到县城坐车呢！”

邱泽听着她的声音，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像是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走到巷子口的小吃摊前，邱泽停下脚步。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摊上的肉包子蒸得热气腾腾，香气飘了半条街。林小鹿的脚步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蒸笼，咽了咽口水，又赶紧把头转开：“教练，我不饿。”

邱泽没理她，对着摊主扬声：“十个肉包，两碗豆浆。”

“哎！好嘞！”摊主麻利地应着，转眼就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递了过来。

林小鹿赶紧拽住他的袖子，小脸涨得通红：“教练！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明天训练量大。”邱泽掰开她的手，把一个肉包塞到她手里，“吃，不够再买。”

林小鹿捧着温热的肉包，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从记事起，就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跟着奶奶的时候，能顿顿喝上稀粥，就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邱泽。

邱泽忽然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小鹿吓了一跳，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赶紧低下头，吭哧吭哧啃得更凶了。

手机震了震，又是张晴的短信。

“邱教练，我妈醒了，她一直喊您的名字，您能不能来看看她？”

邱泽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泛白。他想起之前那些掏心掏肺的好，到头来，竟成了笑话。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再也没看一眼。

吃完包子，林小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皱着小脸问：“教练，我今晚……住哪里啊？体校老师说省队宿舍还没腾出来。”

邱泽皱了皱眉。他租的小单间就一张床，肯定不能让小姑娘挤着。他沉吟片刻，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跟我来。”

林小鹿赶紧跟上，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好奇。

走了大概十分钟，邱泽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楼下是家小超市，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织毛衣，看到邱泽，笑着打招呼：“邱教练，来啦？”

“王姐。”邱泽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林小鹿，“这孩子没地方住，你楼上那间空房，能不能让她住几天？房租我照付。”

“付什么房租！”王姐摆摆手，上下打量了林小鹿一眼，见她乖巧懂事，立刻眉开眼笑，“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孩子住进去就行！被褥我前几天刚晒过，干净着呢！”

她说着，转身跑进超市，很快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邱泽：“水电都通着，有啥需要的，随时跟我说！这孩子看着就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