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将“药王谷”三个字说得很响亮,这是江湖中人最为信赖的医药招牌,足以打消很多疑虑。
男子依旧沉默,她却毫不气馁,“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刚才醒来时听到他们说给我们下了一种奇毒,还要将我们卖掉。”
“少侠,怎么称呼?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她继续试探。
“黑市。”清冽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如玉石相击。
连江月一顿,明白他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黑市,这个词语代表的意思曾经是武林盟主的她再清楚不过。她心中微微一沉,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复杂。
“少侠,这金疮药效果真的很好,你试试,不收你钱。”连江月再次将药包递过去,她的目光真诚而恳切,“我以药王谷的名誉起誓。” 反正她不是药王谷的人,这个誓对她而言毫无负担。
直到她觉着手臂有些发酸了,对方才伸手接过药包,“多谢。”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接过药包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显然体内的毒影响了他的行动。
“不必客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连江月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并不在意对方是否会真的用药。
在江湖中,有时候一个善意的举动,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她又从髻间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对着囚笼的锁孔轻轻拨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看似坚固的铁锁应声而开。
面对男子投来的诧异目光,连江月无声地勾起唇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将铁锁重新合上。
“少侠,你可以走吗?”她压低声音问道,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仿佛春日枝头最活泼的那朵海棠花,鲜灵灵地撞进人眼里。
男子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担心毒的事?别担心,等出去我配置一副解药。”连江月坐得离他近了一点,带着几分骄傲与自信,轻声道:“大名鼎鼎的药王谷听过吧,那里的医书我可都读过,区区‘醉卧美人膝’,不在话下。”
‘没听过’三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男子决定不回应这些无意义的话,收敛心神开始进行调息,强行运转内力打算将毒素压制住。
连江月在心中思量一番,也决定留下。
之前在沙漠遇到男子追着薛家人离开,现在又被抓到这里,难道黑市的人口卖买和薛家有关系?
角斗场、黑市……薛家还真是一点人事不干,连江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和薛家联姻的沈家有没有参与其中,沈阳山沈城主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沈阳山表面上一派正直,深受百姓爱戴,虽然近几年深居简出。可若他真与这些黑暗交易有所牵连,那当年世界之子的养父全家遇害一事,他是否也参与其中?
原本只是想捣毁一个人口贩卖的窝点,顺手做件好事,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
连江月唇角微扬,或许这趟行动,她不仅能顺利完成救世任务,还能找到解决自身功法问题的方法。
约莫一个时辰,或许更久,头顶上那片隔绝光线的幕布被一股外力彻底扯落。
昏黄的光线,飞旋的尘土,一股脑地涌了进来,激得她眯起了眼。
来人一身利落的短打,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狡黠明亮的眼睛。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显示出不俗的武功底子。
他的视线扫过笼内,在看到清醒的连江月和隔壁笼子里同样睁开眼警惕的看着他的玄衣男子身上顿住。
他眼中的诧异也只是一瞬,接着弯腰钻进了紧邻的笼子,从里面动作轻柔地抱起一名面色苍白的还在昏迷中的女子。
这时,他才转向连江月两人,将钥匙扔给牢笼中的连江月,声音隔着布料,沉闷而急促:“你们能站起来走吗?”
连江月没立刻答话,目光先投向隔壁,见玄衣男子颔首。她这才扶着冰冷的铁栏,打开牢笼。
连江月脚下虚浮,这是中了“醉卧美人膝”后应有的状态,她不想在这个神秘的蒙面人面前暴露太多。
蒙面人不再多言,只低喝一句:“跟紧了。”他打横抱着那昏迷女子,率先向牢房一个不起眼的暗门走去。
那扇暗门隐藏在刑具墙的阴影中,若不是他带领,很难被发现。
连江月默不作声地跟上,脚步尽量放轻。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倒在地上的看守,皆是一击毙命。
伤口薄而窄,一时看不出用的是什么暗器。
眼角余光里,那玄衣男子已如无声地掠至倒地的看守身旁,俯身拾起一柄带鞘的腰刀。
他落后几步,跟在连江月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蒙面人打头,连江月中间,玄衣男子断后,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队列,穿过倒地的看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的守卫。
就在即将踏入那扇暗门相连的甬道时,连江月的脚步不经意的顿了一下。